,他统兵多年,怎能不知道燕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这千里奔袭,耗光了每一个人的心神,如果不是金陵近在眼前,让将士们提起了最后一口气,其实早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陡然遇袭,大量士卒又在外搜集船只,朱棣清楚,再不稳定局面,大军甚至可能会全军崩溃,到时候身处敌境,怎么可能收拢败兵?这一场奔袭,竟然被盛庸这一冲,几乎就到了绝境!
大营外的第一层防线已经被南军突破,壕沟拒马等军事设施并没起到多大作用,最前方的南军已经突入了大营,开始和燕军士卒短兵相接,放火烧营,朱棣在望楼上看得一清二楚,若是第二层防线也被突破,这一战,就已经是败了!
危急时刻,斜刺里又一支大军杀了出来,只是这大军人数不多,堪堪过了两万,而且方向也不是燕军大营,竟是直冲南军腰侧,想要将南军首尾两断,朱棣看清那支大军旗号不由大喜过望,竟然是他的二子朱高熙带兵搜罗船只归来!
这一冲实在太过精髓,也太过要命,南军登时断成两截,朱棣当机立断,下了望楼亲临前线,带着士气大振的大营士卒开始反冲,一直冲到和朱高熙汇合,南军前翼几乎被完全冲散。
朱高熙的出现简直是帮了朱棣大忙,可眼下也只是解了大营危机而已,南军实力并未受损太多,白刃战仍要持续,朱棣看着自己在马上英勇的儿子,不由深感欣慰,在战场中拨马上前深情地拍着自己儿子的背:“世子多病,自当勉励之!”
这话一出,朱高熙眼神登时就变了,之前他就能为了个王位起贪念,如今都快打到金陵了,父王说这话,不就是妥妥的暗示他?不就是要传位于他的指令?一向在战场上极为勇猛的朱高熙脸都涨红了,使出吃奶的力气亲自带兵攻打盛庸中军,在朱高熙的拼命之下,燕军全面反扑,而锐气耗尽的南军也终于坚持不住,开始了溃败。
大战持续到了傍晚,等到天黑,燕军才终于是收兵回营,而这次也没能逮到盛庸,即使朱高熙冲垮了他的中军,见势不妙的盛庸也又一次逃了,直让朱棣恨得牙痒痒。
等到清点完战损,安排士卒轮值打扫战场,众将才又一次齐聚大帐,只是胜利的喜悦之后,大部分将领又一次意识到了眼前长江这个严重的问题,气氛迅速由喜悦转变成了凝重。
带着骑兵巡弋外围,没能赶上今日这场大战的顾成看着紧锁眉头的朱棣,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王爷...末将有个想法。”
“说来。”
“朝廷的水师都督,若是不出意外,该是陈瑄,”顾成咬了咬牙,“末将之前...与其私交甚密,而且陈瑄,也是大都督的人。”
他抬起头直视着朱棣的双眼:“末将想孤身过江劝降。”
大帐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顾成身上,但没有人出声。
要知道顾成是个降将,此时要求孤身过江,鬼知道是不是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