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大人,今日凌迟要割多少刀?”
纪纲怔了怔:“有什么讲究?”
“凌迟分三等,第一等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第二等两千八百九十六刀,第三等的要一千五百八十五刀。”
还有些话他没说完,比如师傅曾经告诉他,不管割多少刀,最后一刀下去,应该正是犯人毙命之时,所以从何处下刀,每刀之间的间隔,都要根据犯人的性别、体质来精确设计。
昨晚赵甲曾经仔仔细细的摸过方孝孺的身子,行刑多年的他只要一捏骨头,就知道这活的难度大不大。
运气不好,方孝孺全身没有多少腱子肉,除了骨头,其他肉像是一包凉粉,只要一动刀,这是凌迟难度最大的一种,切下来的肉会是鼻涕状的东西,连狗都不吃。
赵甲心知最高等的凌迟行刑在方孝孺身上是没办法达成了,现在说出口,只是他身为一个刽子手的骄傲。
纪纲犹豫了片刻,本来想着要不要去请示一下朱棣,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都要去烦朱棣?真当朱棣时间很多?
他直接开口说道:“你看着办就行。”
赵甲松了口气:“是,大人。”
他转身走上行刑台,只是往台下扫了扫,到场正兴奋的百姓们不由被这满身杀气的刽子镇住了。
一个百姓嘟囔道:“好狠的眼神,这刽子真是吸人血吸够了。”
“嘘,少说点,被他这么一看,我浑身都不自在。”
赵甲没有理会这些百姓,只是沉默的闭眼站定,等待着犯人被提上来。
辰时开始,一千五百多刀割完,也得是下午时分了,在这个过程里,要将切下来的肉,一片片摆在案头,执刑完毕之后,监刑官和犯人家属还要一同上前点数,多一片或是少一片,都算是刽子手渎职。
师傅说,前朝有一个粗心大意的刽子手执凌迟刑时多割了一刀,被罪犯家属上告,最后还丢了宝贵的性命。
所以说这个活并不好干,干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既要割得均匀,又要让他在最后一刀时停止呼吸,还要牢牢的记住切割的刀数,若是那最上等的凌迟,得割上整整一天,一个铁打的刽子手,执完一个凌迟刑,最后也得累倒在地。
当然,师傅说了,也不是没有过刽子手想过办法,比如将割下来的肉随手扔掉,祭天祭地,这样的话,那些常年守在老刑场附近的大群野狗和乌鸦,就会过来将这些东西享用下去。
不过不知道怎么的,锦衣卫今天定的凌迟刑,不打算照着这些规矩来。
这也是赵甲最为不满意的一点,作为刽子手这个行业的手艺继承者,他对先辈们的荣光有一种病态的向往和追求,既担心自己活做不好,又担心被外界因素干扰,使的自己的执刑不那么讲究。
但方孝孺的家属...几乎都被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