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咕噜……咕噜……”
海浪打湿白裙,我的头发在海水里如海藻般散开,整个人的身体不断往下坠着……
我想睁开眼睛,却连呼吸都费力。
在我的意识还没模糊前,我隐约记得贺忻和楚搦曾把我带回过岸边一趟……可究竟是谁的出现,那一双手开始把我从船上毫不留情地推下去?
我的眼眸里,最后看见的究竟是谁的脸?
而那一声声焦灼的、撕心裂肺的呼唤,究竟又来自谁?
冬夜的海水冰凉,海浪不断翻涌着,掩埋了所有痕迹。当星月出来时,海面只剩下一片风平浪静。
老人们常说,人死前脑海里出现的只会是自己最割舍不下的东西……我的大脑开始缺氧,意识变得混沌而杂乱,可有一个身影,总显得格外清晰。
从相遇到相识到相知,他无数次向身处深渊的我伸出过双手,而我甚至还来不及和他说一句感谢,感谢他把我从污泥潭中拉了出来,感谢他从没松开过我那么脏的手。
我在他面前通红过眼眶。当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时,他粗粝而温热的指腹总会抹过我的眼尾,眸里流露出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心疼。
而那些发自真心的笑容、那些落在额头轻柔的吻、那些深夜里的牵手拥抱,我都记得。我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喷泉和摩天轮,记得他曾认认真真地说过喜欢我。
回忆如走马观花般闪过,我二十余年的人生光景须臾而逝。可我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日子都比不上他待在我身边的那一年赠予我的快乐多。
只是啊,命运的手最擅长翻云覆雨,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横亘的只有漫长的凛冬,我再也等不来冰雪消融的日子了。
可这些我都无从得知了,我的身体轻飘飘的,往下沉着,脑海里所有的碎片都只凝成了一个念头——我好累啊。
“人间毫无留恋,一切散为烟……来不及来不及,无人将你打捞起,来不及来不及,你明明讨厌窒息。”
“咕噜……咕噜……咕噜……”
汹涌的窒息感吞噬我的意识,咸湿的海水挤占我的口腔。
“滴滴滴——”
医院仪器的声音焦急地发出长鸣,消毒水味道蔓延包围住病房里的每个角落。无人能看见的白色幽灵在狭小的手术室里乱窜,巨型镰刀挥舞起,随时准备落下。
窗外是暴雨雷鸣,黑压压的云挤抱成团,闪电的光亮却撕不开病房里的压抑。
没有消息,没有音讯,死一般的沉寂。
五个月后——
“sofia,你身体明明不好,今天怎么又乱跑出去了?”
“我只是出去看了一下日落。这边的晚霞真的很好看,要不是你行动不便我肯定会叫上你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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