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复杂的,有着很大的一部分还是害怕。陶宽爹从自己开始记事起,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的害怕是不可避免的,害怕的程度取决于陶宽爷爷离自己的远近,陶宽爹有些忍不住了,最终还是走到大门口,轻轻得喊了一句“爹”,虽然声音很小,但在整个寂静的家里就有些被无端得放大,也就是这一声的“爹”,把陶宽爷爷从沉浸在有些悲痛的幻境中,拉回到现实中来,是啊,该走的迟早要走,留不住的,能留下来的只是自己的孩子,只要孩子在,一切都还有希望,自己也正是在陶宽爹学好手艺的希望之中。陶宽爷爷感觉自己眼里的泪水,试着用衣袖去擦拭干净。最好不要让孩子看见。陶宽爹看着陶宽爷爷在擦泪水,就问陶宽爷爷:爹,您哭了。陶宽爷爷听着陶宽爹的话努力得挤出笑容来:没有了,刚才不小心给香薰的,擦擦就没事了。陶宽爹看着自己有些苍老的爹——陶宽爷爷,心里还是有些感慨,自己的爹就几乎没有在自己的面前哭过,一直都是硬汉的爹,不会轻易得哭,这给陶宽爹也形成了不哭的性格,直到陶宽爹长大和别人打架,不管是输是赢,陶宽爹都和陶宽爷爷一样没有哭过。而这一点也带给了陶磊。陶宽爷爷进到厅堂里来,就是做最后的一个步骤:就是烧纸。陶宽爷爷拿起一张草纸来,裁过的草纸类似于现在的分币,尺余长,二寸宽,都被陶宽爷爷打得很是散乱,只有这样才很好得烧,也烧得很是完全,几乎不会留下边角来,怕的是先人拿着这样残破的分币给自己托梦来。这样的事终究还是好事,所以,陶宽爷爷在裁纸和时候尽量得裁好,烧得很是彻底。纸是有茶油灯点着,再引到纸堆里来的。七月半的南方很是干燥了,草纸里的水分也几乎被蒸发得一干二净了,只要有一丝火星都容易点着。陶宽爷爷先把桌子和香屉桌之间的纸堆点着,接着就是把桌子到大门口的纸堆点着,最后才是把大门外的纸堆点着,熊熊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很是滚烫,陶宽爹就有意识得往里退去,怕被火撩着。陶宽爷爷倒是有些镇定得站着,似乎是在替先人守好,避免那些没有子孙烧纸的孤魂野鬼来抢,这只是陶宽爷爷自己的想法,其实这世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