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觊觎学院魔法知识的法师,借由教会安在猎魔人头上的罪名,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发动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雪崩。”
“整个凯尔塞壬都被可怕的雪崩彻底淹没。”
“城堡中的猎魔人全部罹难。”
“您活了下来!”柯恩紧张地插了一句话。
凯尔达看了一眼弟子,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但他冷酷地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了休止符。“不,我也死了!”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和您一起生活了四十年,您的作息规律,和正常人一致,”柯恩一脸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拽住凯尔达的手,还能感觉到体温。
“您明明还活着!”
而伊格赛娜拉住了他的手,脸上有些不忍,冲他摇了摇头。
凯尔达裂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最开始也产生过这种错觉,自己还活着——我幸运地在城堡最低层的房间活了下来,沿着一条厚厚积雪之间天然狭缝通道,越过一具又一具,镶嵌在天花板上,墙壁上,或是半截胳膊冒出积雪,因为窒息而死的同胞的尸体。”
“爬到了地面。”
“可事实上。”他突然更咽住了,眼神放空,“我从后山的坟墓里爬了出来,我看到了六十六个坟包和墓碑。面前写着凯尔达。”
柯恩颓然地坐倒,一脸呆滞。
罗伊保持着沉默,瞳孔瞪大彷如杏仁。
他猜到这种结局。
所以一百年过去了,凯尔达的年纪仍然停在一百九十三岁,远不如同时代的维瑟米尔。
他想象了一番。
从雪地里爬出来,然后看到自己的墓碑,一堆手足兄弟的坟墓。被彻底淹没的家园。
是何等的残忍、绝望。
又是什么诡秘的力量帮助凯尔达,以生者的姿态停留在人世,一百年?
“柯恩,抱歉,老师对你说谎了…”凯尔达语气一转,愧疚地说,“埃兰大宗师将骑士之道贯彻进灵魂深处。”
“而骑士绝不会抛弃战友,独留我一个人守在残破的堡垒。”
“事实上,雪崩那晚,只有他在城堡外观察星象侥幸活了下来——他从积雪里挖出了所有战友的尸体,掩埋在后山。然后离开凯尔塞壬。”
“我完全理解他的决定——他的努力还是无法挽救世界对猎魔人的恶意,信念崩塌。”
“而且从那天开始,他失去了狮鹫派的所有战友,孑然一身。”
“双重打击之下,他才伤心欲绝离开了凯尔塞壬。”
罗伊叹了口气。
他对埃兰的印象稍微改观。
亲眼目睹经营维护上百年的家园被毁,手足同袍变成冰冷尸体,一直坚持的理念也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