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的缘故,他放下摇把儿打算坐在地上喘口气。
这时,他看见爹从“二道桥”头朝他走来。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薄薄的小棉袄,两手不断地掩着自己小棉袄的对襟儿,企图使那“呼呼”的寒风不往他的棉袄里面钻。
爹爹走到了苏老二的面前,上前拉上他的手,用一种无限爱恋的眼光看着他说:“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儿,到了‘剃精细儿’的日子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苏老二知道爹爹也是很讲究的,他把过年下给孩子剃头叫“剃精细儿”,用此来表示对他的娇,对他的殷殷期盼,希望他长大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苏老二顿时觉得他的身上暖和了许多,爹的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良久又松开。这时,爹爹上前去抚摸着他的一头乱发对他说:“看你的头发都长成什么样子了,以后要学会自己寻人剃头”,说着,爹就又拉上他朝村东头剃头的“滩儿”上走去。
爹一边走一边嚷,手里就像是拉着一个牛犊子。
爹的身子似乎在寒风中颤抖着,嘴里反反复复地说:“二十七儿剃精细儿,二十八儿剃憨瓜儿……”。
到了那个剃头的“滩儿”前,爹爹仰脸讨好般地看看剃头的那个伯伯,然后把他的头摁在那个盛着温水的盆子里,把那盆里的温水撩在他的头上,湿了湿他的头发,又抓了一把地上已经砸碎了的“皂角”在他的头上细细的揉,细细的搓……,这时爹爹又说:“你就不知道干争呀,以后自己得学会常洗头……”。
爹那种专业的,独一无二的,人间第一情的“揉搓”把苏老二“揉搓”的骨软筋酥。
不知为什么,苏老二抽泣了,他想唤一声他的爹爹,但他只是张着嘴,一个字儿也喊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耳边响起了娘的声音:“你不要喊醒我的孩子,让他再睡一会儿”,那真是娘的声音呀,那声音里面有一种命令的口气,还有一丝丝地乞求。
“娘,你看这天冷成这样,回去睡都不中”?是康素贞的声音。
“你们年轻人说是晚上睡觉,那一个晚上不是折腾到快天明啊”,娘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对康素贞的责怪。
“娘,看你说那,俺是-------”,康素贞好像要对娘解释什么。
“以后都注意点,你不要惊动我的孩子,叫他再睡一会儿”,娘又说。
康素贞从不违背娘的主意,他脱掉自己身上的那个单袄,轻手轻脚地走到苏老二的身边,将那个单袄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贞贞”,苏老二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还没有直起腰的康素贞。
“这样冷的天,这冰凉的地,你咋睡在这地上了?”康素贞不无心疼地说。
“是有点冷”,这时,苏老二一边掀掉身上的那件上衣递给康素贞,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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