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察用他的矿灯照着一块儿大石头:“从现在开始,你把这山上的人都给我喊过来”。
坷垃很听话地站上去,他很理解警察的意思,他一块儿大石头就高高地站在那块儿的石头上,选着了一柱晃动的灯光,便把自己灯光的方向移过去对着对方,然后用力的喊:“伙计,斗住没有?过来喷喷吧,吸颗烟”。
坷垃这种人看似倔强,甚至冲动,但他能在康大功年代当一个农村的“警察”,那便说明了他是很会借“东风”求生存的。
为了讨好派出所的警察,也为了把事情做的万无一失,他又朝着逐渐向他靠近的矿灯灯光:“咱耍枪都快一辈子了,现在要给咱收走,你说委屈不委屈?”
听见这话,对方会立刻加快脚步朝他走来,大有共吐“委屈”,寻找心理依靠的意思。
······
天快明的时候,坷垃就用这种方法,一共喊来了8个人,每人罚了100块钱。
那晚,派出所一晚上共收到了7根枪。
······
有的政策是有刮风性质的,收枪那股风当时刮的很急也很大,但时间不长便又趋于平静了,坷垃便很成功地保留了一根“土装”枪。
大概有一年的时间,那杆放在他后房棚上的“土装”枪又被他取了下来,当他耍枪的瘾发作的时候,他便会把玩一会儿。
一个月圆的夜晚,坷垃“驰骋”南山“枪毙野兔子”的豪情陡然高涨,他便又夹着那杆枪走出了村子,他把枪扛到肩上走起了正步,到了南山才把头上的矿灯拧亮,他沿着自己昔日打兔子的足迹在那山上时急时缓地走了半个晚上,有时他的矿灯也能照住一个动物,他便立刻做出射击状,他的食指搭抠在那枪的扳机上,但他就是不敢开枪,他怕薛老喜之类的人听见了,去派出所里告他的状。
一会儿,他发现像他这样行为的人不只是他一个,有几个山头上都有这样的人了。
他忽然听见另外一个亮灯的地方响了一声枪响,那枪声告诉坷垃,收交枪的运动算是过去了,没有人再管枪的事情了。
从此坷垃又扛起了他的枪。
秋天的一个下午,坷垃扛着枪在“铜岭”的棉花地里寻找野兔子,有两次他都把兔子轰起来了。一次是他开了枪,但没有击中;另一次还没有等他开枪,那兔子便转身窜到下面一块棉花地里了,他尾随那兔子跑了几步来到地边,往下看,早已连一根兔子毛儿也没有了。他知道下面的这一块棉花地是薛老喜的,他怀疑薛老喜去派出所告过他有枪,所以心里很别扭,他正要往回走,忽然看见薛老喜棉花地的边缘有几株棉花在晃动,他立刻意识到那几株棉花下面肯定有猎物,很有可能就是他刚才轰起来的那只兔子。他条件反射般的端起枪,瞄准那几株棉花“咚”的开了一枪,他似乎听见随着那枪声,还有一个东西从地边滚了下去。坷垃连忙从他所在的地边跳到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