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喧天,那是县里的剧团在演出,他情不自禁地进了戏场,很快地进入了戏境。
散戏后他赶回学校,急匆匆地往娘的屋里去。推开门,他看见康素贞无奈地站在娘的床头,娘就趴在床上,苏老二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得出,娘的胃病又犯了。
他连忙走上前:“娘,又疼了”?
娘趴在床上没有任何地反应。
康素贞说:“咱娘好像是迷糊了,总说你迷了路回不来了,暖水瓶也不叫往她的被窝里放”。
苏老二看见那四个暖水瓶就放在床头。
苏老二知道,此时娘是一种自尊心的作用,在娘犯病的夜晚,他不应该不在娘的身边而去看戏。他连忙把那四个暖水瓶放在被窝儿里相应的位置,从床板的抖动中他觉察出娘的“三叉神经疼”也犯了,那“天下的第一疼”疼在娘的身上,更疼在他的心里。
他迅速从抽屉里取出“卡莫西平”,往碗里倒了半碗开水,跪在床上将娘扶起来,让她把那半片药喝了下去。
大概有两分钟,娘睁开了她紧闭着的眼睛,艰难地抬起右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儿,她看着苏老二的脸:“我已离不开你了,你不该····”,苏老二就跪在娘的身边等待着她把话说完,但娘的话戛然而止,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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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娘终于说话了,苏老二和康素贞的心也好受了许多,他俩尊重娘的人格,佩服娘的意志。在他俩的记忆里,无论娘的身子因疼怎样地颤抖,那床板因为她身子颤抖发出怎样的响声,娘时时刻刻都被那刀子割一样的“天下第一疼”折磨地死去活来,但娘都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呻吟,她总是紧咬着牙,任凭汗水竭尽她身上所有的水分,她不愿给她的孩子和媳妇增加半点的心理负担,她知道她的孩子和媳妇负担重,很辛苦。
那一段时间,苏老二再也没有去看过戏。
······
八月十五到来了,在苏老二的印象中,仲秋节的夜晚娘总是把仅有的一个月饼一切四开,然后分给跟前的四个人一人一块儿,苏老二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曾经让过娘,让她也在嘴里含一含。
娘不知从那年开始,不再给他们四个人切月饼分月饼了,从此就好象一个失了业的雇工。那晚,因为学校的一件事情他进屋晚了一会儿,他看见娘满脸威严地坐在床沿上,苏老二连忙蹲下身子为她脱鞋,她一下子将脚移开,恨恨地说:“你那闺女不是人”。
苏老二连忙抬起头看娘的脸,见她很生气的样子。
“月饼都是啃半个儿扔半个儿”,这时苏老二才看见桌子角上放着半个儿啃过的月饼。
娘又说:“你不知道你小姑家过的难?你几年没去她家了?煤火上那一盒甭叫她再啃啃又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