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噤若寒蝉,只得躬身遵旨。
严成锦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老脸微动,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严卿家立了大功,朕敕官进一阶。”
二品升至从一品,在六部大臣之上。
诸公面色微动,许多人熬到耄耋之年,也不得升大学士。
此子又升官了……
竟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严成锦说道:“谢陛下。”
毛纪心中微动,儿子是个秀才,若入朝为官,说不得也升官了。
心情抑郁回到府中,见管家一脸难色地走上来,毛纪就觉得不对劲:“何事?”
管家抽出血书和一缕头发,支支吾吾:“少爷、少爷要与老爷断绝父子关系!”
一口心血从胸膛冲出,顺着喉管往上,毛纪眼前一黑,有种犯恶心的感觉,差点噗地一声吐出血来,倒在地上。
断、断绝父子关系?
从未想过,这孽子还用这等操作。
从小教他读书识字,做人刚正不屈,他竟这般对老夫?
管家连忙将毛纪扶起来:“老爷?”
“少爷、少爷呢?”
“跑出去了。”
此时,严府。
毛渠在此等候了许久,左顾右盼,小巷里空无一人。
忽地,传来小厮哼哼的声音,抬头看去,见一顶轿子慢悠悠地走来。
“学生见过严大人。”
严成锦听声音有些熟悉,想了想知道是毛渠,“本官已开除你工籍,还来作什么?”
“学生想再入商会,为工程师。”
轿子中一片沉默。
毛渠忙道:“严大人不必担忧,学生已与父亲断绝关系。”
严成锦忍不住撩开轿帘,这些士绅子弟,一个比一个会玩。
这两日,看毛纪的宗卷,毛渠是毛纪的独子,有几分朱厚照的胆气和智谋。
寻常子弟这么干,早就被打得半死不活了。
独子就是不一样。
“你的梦想是什么?”
毛渠茫然抬头,有些焦急起来,不知梦想为何物。
严大人的考核,若答不上来,恐怕一辈子也不能再回良乡。
何能低头偷偷笑起来,一旦少爷问出这句话,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笑嘻嘻地道:“少爷是问你,抱负。”
毛渠眸中渐渐变得清明:“像宋师傅那般,成为首屈一指的匠人。”
朝廷与良乡合办炼钢局,正缺监管官员。
工部毛纪负责督管,若由毛渠作为监管,朝廷和工程师之间,衙役和力役之间,必会少许多摩擦和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