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了劫数,浑身寿数便飞速流失,无法停止,勘不破劫浊,纵然你神通无量,法力无穷,也得沦为白骨一堆。”
“见浊,这个劫数虽是五浊最易的一浊,但凡根基深厚些,都能从容度过,但这一浊,也可以说是后患最深,最为凶险的一浊。”
说到此处时,无怀停下嘴,这个笼罩在金色天灯里的赤面僧人忽得伸出手,遥遥一指,朝白术示意道
“你看他。”
白术不明所以回过头,见远处大峰之上,头戴高冠的陈杼跪坐在席子上,手里捧着一卷经书,面容方正肃穆。
察觉到白术的目光,这个疯得过分的男人回过头,对白术和善微笑,点了点头。
“见过陈季子吗”
“见过。”
“如何”
“人物清俊,品量高雅。”白术回想了一下,答道“依弟子看,他的确出俗。”
“昔年的陈杼,就是现在的陈季子,某些程度上,甚至犹有过之。毕竟陈季子输给了你,而陈杼生平,同境中还未曾有过败绩。”
无怀眼底闪过一丝唏嘘,淡淡道:
“他出身甚高,是洛江陈氏的嫡脉,习了增一经,更是剑心天成,十三岁时,陈杼注解了文华,被乐正一脉的儒生青目相对,连我国的正统一脉,北卫的王象一脉,都盛赞陈杼的才学。”
“等到二十七岁,旭山以南的春秋学宫,便都习了陈杼编纂的书册,六十五岁,西楚的儒生,便几乎奉了陈杼当做乐正一脉的道统主”
“编修本义书,诠释先天象学,注解三十六经,是我”
山峰上,陈杼微笑回过身,昂然接口道
“是我,平了大乐正和小乐正的道统争论,是我,开了儒学一脉的新天”
“老陈喜欢说笑话这点,关了数百年,还是没改啊。”
无怀淡淡瞥了陈杼一眼,对白术道“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他杀了无数人,把无数人都化成了自己血海的一份,可在那之前,陈杼,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行为端正,没什么可指摘的。”
“虚明。”无怀看向白术“你可知他为何会变成这幅鬼模样”
“见浊吗”
“正是见浊”无怀低喝一声,摇头道“念头不再清净,是非都颠倒,黑白也不分,可怜陈杼自诩英才,却栽在了见浊上,可笑”
“天下的纷争都在于人,我没什么可笑的。”
远峰上,陈杼摇摇头,认真反驳道“圣贤的经典教化不了众生,人只要活着,就永远不会满足,财货、声名、地位它们造出无穷动乱来,弱者向着高位,高位者向着更高位,永远没有休止,不会结束。无怀,我是对的。”
“杀光他们,就无有高下,无有尊卑,也无有贵贱了”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