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会珍惜这么一刻,明明什么都没表达,却已经表达了一切的默契时刻。还有什么比这种无言的默契更加令追忆者感慨的呢?她心里也许已经察觉,他心里也许已经澄明,他们也许都已经接受了这样一种跨时间经纬度的交流方式。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所交流,才会让记忆永恒,不限制于令人作呕、发指的世道,不限制于个人视角的局限性,不限制于不可能的故事……
近在咫尺,小心翼翼,面具人不敢伸出手去触碰,那样她的幻影就会支离破碎。他时常隔着面具的眼孔,看着那片星空,今夜的微光,又是从何时起开始照耀人间的呢?这轮明月,像他这样遥望向它的人,又换了几批呢?她是万千星辰,她是明月光,她曾经是他感到自己还存在的唯一证明。在身旁看着她时,自己只是一个微点,一个可以包含一切、无限小的点。
他时常感到崩溃,或许就在从座椅上起身的时候,或许就在打开老旧柜子的时候,或许就在拉开窗帘的时候……
那些星光依然闪耀,但是它可能已经不复存在,成为了深邃宇宙中一个只能供人回忆的残影。
看吧,那些光,如果他还能察觉到它们的话。他已经丧失了自我,他快要感知不到自我的存在,他看着气象万千的江湖,唯有阵阵空虚。所以他戴上了她曾经给他戴上的面具,成为了一个匍匐在暗处的猛兽。
他想找到根源,时间的根源,人类情感的根源,所有悲剧的根源……
他感觉胸口堵着一块石头,他感觉背负着沉重的大山,他举步维艰,他在人世间摇摇晃晃、步履维艰,他在朦胧的幻觉里跳一支窈窕的舞。
正如此刻的雪花一样。他依稀听到了孩童无忧的欢呼声,听到了细微的风声,听到了她微弱的呼吸声。这些都表明他还活着,依然存在,不是孤独地躺在火葬场,而是在心上人的身边。
他不曾妄想改变世界,但是作为一个已经感知不到自我存在的人,却无比想要做一回傻瓜。
“傻瓜……”
“什么?”他苦笑道。
大小姐说道:“未来的我,会是你说的那样吗?”
小护卫笑道:“会的,你完完全全就是那样啊!”
“我可不知道,我还能那样。”
“怎么不可能?”
“感觉嘛……”
“感觉可能是不太靠谱的哦……”
“可我相信感觉。”
她脸上浮现出了笑意,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了她的头上,此刻她没有任何伪装。她看着手中的鬼面,也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
“哦对了,那小猫,你就帮我收养了吧……”
他微微有些诧异,看着怀里的小猫苦笑两声,说道:“要我收养?”
“你不喜欢猫吗?”她问道。
他龃龉道:“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