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嘉怀疑道“朕说过这样的话”
“肯定有啊”云风篁信誓旦旦,“您刚才都自己说了,那会儿妾身才进宫,有些任性,但您觉得妾身人比花娇,就舍不得责罚。哪怕被妾身淘气作弄,以至于太皇太后跟诸位太后娘娘都寻了您委婉说些叫您尴尬的话,您都没招供出妾身来那会儿妾身说怕您不喜欢妾身了,您什么时候怪过妾身胡思乱想啊”
“结果这才一年过去,您就变了”
“眼下还只是嫌妾身想的多,等过些日子,还不知道怎么个嫌弃妾身法呢”
“朕要是嫌弃你,还能让你这样数落朕”淳嘉哭笑不得,道,“再说了,你拿自己同个虫豸比,像话么”
云风篁慢悠悠的说道“谁将自己跟虫豸比了啊,妾身就是说这个道理。”
淳嘉心道你还说什么道理,你什么时候讲过理
皇帝自觉不一定吵得过她,所以索性含糊过去,看着小跑过来的雁引,笑着说“笛子取来了,却不知道爱妃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呀”云风篁双手托腮,撑在凉亭中的石桌上,山间草木茂盛,难免多蚊虫,旁边的鎏金狻猊炉里烧着的沉水香里,就掺了驱虫药,夜雾一样弥漫开来,氤氲了彼此眉眼,烛火隔着烟雾照出来的面庞透着朦胧,恍恍惚惚仿佛梦境。
淳嘉接过雁引递来的玉笛,笑睨她一眼,凑到唇边,吹了几个婉转活泼的调子,抬头道“这曲子很像爱妃。”
本宫在你心里这样轻快明媚的吗
云风篁压根不相信,笑意盈盈道“那陛下知道妾身心目中,陛下是哪首曲子么”
淳嘉来了兴趣“哪首”
就见他的爱妃让人去取面琵琶来,尔后用金钏挽了袖子,起手弹拨数下,婉约轻柔,似春日静夜,月升东山,乘扁舟泛江,见两岸花影婆娑,水鸟时啼,怡然又悠远,淳嘉颇为意外,道“为何是夕阳箫歌”
他虽然惯以宽厚温和示人,但骨子里并非真正心慈手软,所以觉得云风篁应该会拣气势磅礴的曲子来这会儿就饶有兴趣想听贤妃解释,只见贤妃住了琵琶,歪头朝他笑了笑,烟雾萦绕间她面容有些晦明不清,唯一双眸子熠熠明亮,似乎看着他又似乎透过他看向远方。
“妾身在北地土生土长,自幼有个念想,就是去书里写的草长莺飞的江南瞧一瞧。”云风篁随意拨弄着琵琶,懒洋洋的说道,“只是妾身身为女流,若无意外是不太可能有机会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其实也不是,戚九麓对她予取予夺,早说过婚后会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虽然他这么说的时候云风篁也是不以为然,毕竟作为戚氏的宗子跟未来的冢妇,他们俩并没有很自由但至少听着的时候是欢喜的。
定了定神,云风篁继续道,“所以江南在妾身心目中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可望不可及。就好像陛下一样有匪君子,终不可谖。”
“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