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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昨儿个还好好的,今日怎的就病倒了?”淳嘉听到这话,心头就是一沉,但还是耐着性子到了佳善宫探望,温言细语的询问缘故。
曲太后面朝里躺着,不看他,瓮声瓮气道:“也没什么,陛下政务繁忙,很不必为哀家这把老骨头操心,且回去罢。哀家躺着就好。”
淳嘉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他做着孝子的样子,守在病榻边询问良久,太后都含糊其辞,于是出到外头,盘问了伺候曲太后的人。
“娘娘这些日子十分的寂寞,经常拉着婢子们怀念在扶阳郡的日子……婢子们也说不出来什么滋味,总之觉得娘娘似乎过的很累很累。”近侍就哭诉道,“早两日也是实在熬不住了,才同您说起来想见郡主。只是见了郡主之后越发的难过了。”
“母后既然想见郡主,又怎么会见了郡主之后越发的难过了呢?”淳嘉微微皱眉,问。
近侍抽噎道:“陛下有所不知,娘娘说,盼来盼去总算将郡主盼过来了,可是,也说不了几句话,郡主就要走了。也难怪坊间的人都想要女儿。果然出了阁就是别人家的人,连当娘的想看一看,都是艰难。”
淳嘉在心里叹口气,温言说道:“这又是什么难事?左右郡马现在人也不在帝京,郡主回去了,也是独自过日子。如果母后愿意,就让郡主在宫里住下来,难道皇后她们还会赶走郡主不成?”
近侍低声道:“婢子们之前也这么劝过太后娘娘,可是太后娘娘本来想这样去同陛下商议的,后来……后来又觉得没意思,说还是不要麻烦了。”
皇帝想说这有什么麻烦的,本来昆泽郡主就是在佳善宫长大的,她出阁之后,曲太后也没撤掉她出阁前的住处,左右佳善宫的宫人不缺,仍旧日日打扫着。
郡主想住就住,自己也好,皇后也罢,谁还会为了这么点儿事情闹起来不成?
真正再方便没有了。
但旋即醒悟过来,这是担心袁太后那边找茬。
之前昆泽进宫请安,袁太后尚且会从中横插一手,不许养母养女团聚。
这要是昆泽真的在宫里小住下来,袁太后只怕还要折腾。
“……”这是一手养大自己的嫡母,淳嘉的心毕竟是偏的,就算醒悟过来也不想说袁太后不好,只道,“朕知道母后向来体贴朕,但朕又何尝不心疼母后?这样吧,朕回头就着人将郡主召过来陪伴母后。”
他这么说着,又宽慰了一番也就走了,转身打发了人去召昆泽,自己却到了浣花殿同云风篁感慨:“之前将六皇子交与袁母后抚养也是无奈之下的法子,却不想曲母后也起了心思。”
皇帝自来心思敏锐,哪里看不出来曲太后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存心就是跟袁太后别苗头?
不然的话,之前想念孩子承欢膝下,不能召昆泽郡主?怎么袁太后才养了六皇子,曲太后就惦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