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喊“父皇”。
淳嘉看着就是高兴,他就喜欢这长女这一点,不记仇。
前番才在他跟前抹着眼泪跺着脚气呼呼的走开,这会儿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扑上来。
见状连忙扶了把,笑着道:“瞧你这一头的汗,还不赶紧叫乳母给你擦一擦?”
“儿臣自己会擦。”昭庆说着,趁势将手心的汗水悄悄儿抹在他御袍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退开,“父皇来看母妃吗?那儿臣先告退。”
她这么点儿小动作哪里瞒得过淳嘉的耳目,见状啼笑皆非,刚刚在心里夸过这孩子,结果转头就打脸?
要搁平时,肯定要拉着昭庆好好教训一番。
但今儿个另外有事,既没心思,也不敢当着云风篁的面说昭庆什么,只伸手揉了把她脑袋,道:“你们去吧。”
于是原本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的谢猛仨也忙不迭的告退了。
“听闻陛下这两日忙得很。”云风篁温温柔柔的目送四个孩子连带伺候的下人们都出去了,才语带虚弱的问,“妾身都说了,妾身这儿没什么事儿,左右孩子们陪着、底下人伺候着,陛下还担心个什么呢?再说了,妾身顶多多躺几日,陛下可不能为了妾身,耽搁了政务。”
她越是这么体贴,淳嘉心里越是难受,到榻边坐了,犹豫了会儿,才艰难道:“阿篁,谢氏虽然大抵罹难,但你可记得,你父母却一直未被寻着?朕这会儿过来,却是因为……有了些消息了。”
云风篁心头宛若万箭攒射,面上却流露出对着镜子练习了上百遍的惊喜,连眸光都瞬间亮了起来,俨然自然流露:“真的?!”
她甚至一骨碌从隐囊上坐起来,伸手扯住淳嘉的袖摆,欢喜问,“父亲母亲都寻着了么?在哪里?惊吓得厉害么?可曾受伤?”
淳嘉原本打算说的话一下子噎住,他甚至难得的,有一种转头逃走,然后打发雁引、皇后、乃至于其他任何人来转达的冲动。
但他到底没动,只用愧疚且无奈的目光看着贵妃。
于是云风篁眼底那抹亮色迅速黯淡下去,她扯着淳嘉袖摆的手臂下意识的松了点,指尖却更加用力的攥紧了衣料,声音放的很轻很慢:“……难道……他们伤得很重?还是……还是落了残疾???”
“……目前只寻到你父亲。”皇帝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烛台,不忍心去看接下来贵妃的神情,“他……在韦纥人手里。本来……本来应该还好。但是……韦纥被昭武伯堵住,走不掉,就拉了他初来作为人质。”
淳嘉在心里苦笑了下,干脆盯着烛台,一口气说完,“昭武伯是想救他的,所以决定谈判。但正在谈的时候,手底下一个没了所有家人的士卒情绪失控,突兀……射杀了谢蹇。”
说完这话后他默默数了三个数,才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转过头,去看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