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目光从那黑褐色的汤药扫过,当时脸就垮了下来,眼神又是抗拒又是无奈。
中年女子伸手在少年的额头处敲了个爆栗子,鼻间发出一声轻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强势地吩咐道。
“少啰嗦,赶紧喝了!”
白衣少年用手捂着脑门,咧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摊上这么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娘亲,还能怎么着。
他苦着脸,磨蹭了半晌,方才不情不愿地将木托上那只老大的瓷碗捧了起来。
见自家的臭小子装模作样地对着药汁吹个半天,就是不肯喝,云锦宫装女子又气又好笑,但还是凤眼一瞪,抬手作势又要敲他的头。
白衣少年吓了一跳,再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了,忙拾起瓷碗对着嘴,闭着眼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了起来。
只不过,他那快要扭曲的五官,表明着这汤药的滋味实在不怎么样。
终于,在少年艰难的努力下,总算是把那碗分量十足的药汁喝了个干净。
他干完这碗中药后,啪地将空瓷碗拍在了木托上,旋即打了个嗝儿,满嘴都是那种药汁的苦涩气息。
强忍着那种反胃想要呕吐的冲动,白衣少年很是随意地用手背揩了揩嘴巴,与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庭径。
他嘿嘿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娘,孩儿喝完了。”
“不错,晚膳后再来熬一碗。”
中年女子很是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在哄七八岁的娃儿,语气有那么一些宠溺。
说罢,她便收好青木托盘,又转身向着那间阁楼而去。
啊……
白衣少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发出一道无声的惨叫,只觉得生无可恋,一阵欲哭无泪。
娘亲或许永远不知道,她熬的药汤,究竟有多么难喝……多难喝!
要是兄长还在就好了,他熬的药汁味道都不怎么苦,而且也不会强逼着自己硬喝。
可是,兄长究竟何时才能回来,爹又去了何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沈家不让他们踏出这个小院半步……
白衣少年心头好似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隐约有种预感,自家被卷入了一场惊变,一个不慎,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又恢复了那种平静如水的状态,但眼底深处的隐忧,却是挥之不去。
不远处阁楼的一处窗帘外,那名云锦宫装的女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久久默然不语,但美目中却是带着心疼与怜意。
这中年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沈川在这个世界的娘亲姜霓云。而那名与沈川容貌有些相像的白衣少年,自然便是他的胞弟沈文石了。
自从半月前沈川他爹受了重伤后,沈鸿便利用代理家主的权力,以替沈文石调养身体为由,将他们母子二人都迁至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