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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已炼就至尊之心了。我们,还是晚了。皇后殿下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放弃规劝。但——”
“不要牵扯她。”顾星朗的笑意隐去。
纪桓默了默。“君上带了多少兵马?”
“同老师一样。”
纪桓青山般的眉眼终于出现震动。
他保持着盘坐姿态,保持着肩平背直,转头,仰脸,前后左右地望。
顾星朗配合抬手,那些脑袋便一个个从包围河谷的山坡间露出来。
纪桓又保持侧望之姿许久,笑意浮现,“一样,一样,确实一模一样。”
顾星朗眼瞳黯淡下去。“这太厉害了,老师。这是我二十四年来所遇最好的攻心之术。一年半的时间,反复试探推敲,我还是不知,应该信谁,可以信谁。”
“并非此术高明。这就是君王死症。你不能尽信,又不能完全不信,一旦告诉你所有人都可疑,满朝文武便都成了你的梦魇,噩梦之魇。君上勉强择了柴瞻吧,若为师告诉你,他也是呢?”
顾星朗倒不因此话低落,只继续黯着眸子笑了笑,“这却不意外。朕的皇后将三哥带回来,便已经推断出、且告诉我了。”
“皇后殿下真是智绝,与君上良配。”
“方才我同三哥说,只有五分胜算。老师你呢?”
纪桓又看了看四周山坡,“沈疾?薛战?还是两人都来了?手下兵马各自多少?”
“都来了。各一百。新区大败,只剩这么多。”
纪桓便当真按着数目仔细算了算。“那为师的胜算,有七成。”
顾星朗展眸南岸,“村民们都会帮忙?”
“黎鸿渐站在那边。”
“老师的三成不胜,算的是沈疾还是薛战?”
“薛战。薛家不是。”
顾星朗长长吐出一口气,“已经这时候了,还请老师告知。”
“纪,柴,檀,崔,肖。”
“老师真信预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依据,理想还是私欲,预言还是预谋。
“将信将疑。”
“所以理想私欲,预言预谋,相互支持,相互利用。”
“纪氏已经走到一族之下的顶端了。无论有没有预言,你我师徒都是读史数十载的人——规律如此,为免倾覆,只能继续往上爬,或者将顶端那一族,拉下来,才有延续繁盛的可能。只要忠诚便可永享繁盛,君上,事已至此,臣也想问你要句实话:会么?”
因他提及读史,又言规律,顾星朗下意识翻阅脑中浩瀚典籍。
“君上不用找依据,只以你为君十载到今日之心,回答臣,会么?在臣为相两朝、门生故吏遍天下之后,纪氏只要不反,便可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