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那副。
是霍骁前几十年征沙场的战袍。
是他自己与家门的荣耀。
竞庭歌素喜先发制人,眼见其打马而出,清了清嗓子:
“总算有机会一睹侯爷着这御赐的乌金镔铁甲。”此甲由皇家打造,是先君也就是慕容峋的父亲所赐,以褒霍骁战功,更奖霍氏百年忠义,“却不是在南境抗祁,而是在国都,谋逆。”
她尚在病中,刚又呕过血,拼尽力气高声,勉强传得城中能闻。
慕容峋抚琴的手有意放轻,不至干扰,却仍旧不停,似在应和。
霍骁抬手拈须,“先生此言,谬误有二。祁蔚言和,南境已平,无须再抗,此谬一;老夫虽列阵在此,不为谋逆,乃为家国大道,此谬二。”
沉香台至高,慕容峋坐在软椅上,城中没人看得见他,也就并不知弹琴的是他。霍骁话音落,他右手继续拨弦,一扬左手,有禁卫小步过来领命。
那厢竞庭歌受局面激发,状态渐复,声势渐盛,“若非你密谋造反,陛下险些遇害,又虑本国安稳不能放开手脚定策,与祁国之战,何至于打得如此窝囊!”
“此番领兵卫国的是本侯之子!本侯若有分毫不忠家国之心,何不直接让霍衍攻苍梧弑主君!”
实在和纪平一个路数,不认谋逆,而是更大的宏图,更高的理想。
细思来,这与千百年君王所秉持的社稷正义,有何分别呢?
脑中适时响起槐树林之夜阮雪音的话。是啊,没有分别,新政也须一份正义,才能被万民接受,被天下人支持。
而霍骁此刻之辩,句句属实,无从反驳。
“所以侯爷与祁国纪平大人一样,是要力主新政,这会儿宫前列阵,为的是谈判、陈词、劝谏。”
纪平在国都主街上提新政已是数日前,早传得青川皆知。
霍骁大笑:“先生分明都晓得,何须再作问答!去春在扶峰城,先生便与老夫详谈过!前年先生人在霁都,定也从令尊、从兄长那里获益良多!其实去秋天子殿试,本侯便在期待,先生能否为吾等先锋,将吾辈理想一语道破!奈何先生深受君恩,不愿忤逆!但确实,”
他稍顿,
“彼时时机未至,确不如今日,天时地利人和。”
这样一番陈词,分明将竞庭歌划去了他方阵营,所列凭据,依然都是事实。
竞庭歌无法自称全不知情,只抓紧始终抓着的那一把破局之刃:
“庭歌虽知晓,并不支持,缘故,去秋含章殿上已说得很清楚——非因深受君恩,而是笃定,诸位口称理想,不适用此世此代!”
“先生为保慕容一家社稷,终究决定诓骗天下人了!先生若笃定理想无法在此世代实现,这么些年何必奋力,突破旧制、成女子之志,更配合祁后殿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