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此为方法;局面如此,她决不会毫无作为,定会奔走,此为动机。
必要且能够,她却不做,此为问题。
阮雪音心中计较,又问:“纪齐将军同淳风殿下一起回来的吧,据闻在北境受了不轻的伤,可好些了?”
纪齐与彭望同属屯骑营,她这样问,非常合理。
“回禀殿下,”彭望面露难色,“属下,亦许久没见过纪齐了。”
阮雪音与顾星朗眼神再换。
“府中养伤?”这种事皇后问更妥当,阮雪音继续。
彭望摇头,“这便不得而知了。外有战事,国内亦经动荡,属下这些日子除奉命办差,不敢多问多打听。”
所有这期间没有出现的人,都可能陷入了与淳月一样的困境——被软禁,或者,被杀。
宁王却没有?
顾星朗终于开口:“朕不在这些日子,朝会可如常举行?”
“是!纪平大人谏应一切照常,方为安定社稷、稳定民心之策。”
句句皆是纪平大人。
“那么今日也有。”且按惯例,正该此时,“宁王一人主持?”
“回君上,宁王自覆盎门修缮完成、下令禁军轮值守卫后,便不堪连日重负,病倒了!”
真是一个不留啊。
顾星朗手中缰绳再次握紧。
“府内养病?”他迟迟不追,阮雪音只得接上。
“应,应当?”彭望不确定。
照规矩,亲王不可能留宿宫中养病。这句答依然很完美。
所有人的处境都令人忧心,但危机,未必不是转机——有些危机是被动,有些却是主动——这些人中哪怕有一个或两个的消失,是主动,是策略——比如淳风或宁王,还有小漠——阮雪音默默想——胜算便能大大增加。
而彭望终于意识到主君归来却迟迟不入国都,杵在这里问话,身后更有万千民众,手拿棍棒、鸦雀无声——十足反常。
“请君上,入城。”他没想通,请得也便迟疑,种种表现在阮雪音看来真是老练至极。
顾星朗复笑起来,“彭将军可知朕从何处归来?”
“属下不知。”
“猜猜?”
当朝祁君温和而笑晏晏询问臣下的时候,最为慑人。彭望没抬头,却觉威压混在夏日晨风里自四面八方往身上聚。
“属下愚笨,不敢妄猜!”
“北境。”顾星朗便自己答,声已变沉,倏然腾起滔天怒火,“苍梧政变,蔚君败逃,霍衍与上官宴反目,领兵南下袭我北境!你们竟无所作为,闭门不出,还敢说是为民为社稷,是万全之策!”
这一番先声夺人来得太突然,连阮雪音都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