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起来吧,奴婢速速给您更衣。”
挽澜殿?刚回来,刚躺倒,刚睡暖被窝,去什么挽澜殿?
“不去。”她翻身朝里,再次拉高被子捂了耳朵。
“夫人您可别闹了,御辇就在殿门口,涤砚大人也在雪里等着,这是圣谕啊。”
阮雪音只觉一大口闷气涌上心头,酝在胸腔无论如何不能靠意志消化。她什么都无所谓,万般俱能适应,唯独讨厌睡不够觉,更讨厌在困极之时被强行拉起来
还是拉出这么暖这么软的被窝,再次裹一大身行头钻进风雪里。
“夫人”
便见阮雪音腾地翻身而起,掀了被子,盯着云玺恨恨道:“现在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刚过亥时。夫人睡了一个多时辰。”
才一个多时辰!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她怔在床上半晌,心脑打架,想到这会儿如果是竞庭歌,一定熄灯钻被窝说不去就不去。
但她不是竞庭歌。她在某程度上对于规矩的遵守,诚如那丫头所言,像是与生俱来,二十年静静流淌在血液里。一个公主的天分。
她依然浑浑噩噩,依然拎不清今夕何夕,但她下床着了地。云玺三下五除二给她套好了行头,拿上了斗篷,回身一看头发还没梳
倒是挽了个髻,披散下来的部分也柔顺,不至于凌乱;但什么都没有,珠花、耳饰通通缺,这么进挽澜殿,实在不合礼数。
眼看穿衣服已经又耽误了些时间,云玺左右为难,不知该不该再拾掇一把头发。阮雪音却根本未觉不妥,当然更可能是没意识到,看着对方冷冷问:
“又不急了?不去了?”
这话说的,仿佛是自己巴巴要去。云玺无奈,心一横还是赶时间要紧,于是扶了阮雪音往殿外去。
真冷。
斗篷已经裹好,但她刚从被窝里出来,又经过一番彻头彻尾的沐浴浑身清透,骤然入风雪,仍是一连两个激灵。云玺搀了她上辇,又将一个热乎乎手炉塞进她怀里
好多了。
夜色深寂。飞雪在空中打转,轻盈如羽毛。没什么声音,只有风声不时掠过层叠宫阙,带起气流穿梭,引动回响空灵如寒山晚钟。
但雪落是无声的。这才是初雪天该有的样子。二十年前十一月二十二的锁宁城,终究不寻常,不寻常而叫人总忍不住往回追。
飞雪中的挽澜殿也格外静谧。前庭灯少,御书房似也熄了烛火,阮雪音跟着涤砚往里走,至第二进院落终是问道:
“这是去哪儿?”
“回夫人,入冬天冷,君上夜里都是在暖阁处理事务。暖阁在寝殿西侧,连着小段廊道,您进去往西多走几步便可。”
阮雪音点头,抬步往里去。寝殿门口候着两名宫人,见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