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什么?
放心他不会因为某些说法或变故,轻易疏远阮雪音?
还是相反?
他没来得及问。
只听惢姬继续道:
“她自幼无母,亦不得其父喜欢。生在宫廷,有名无实,比寻常宫女更孤单无依。她四岁初上山时,根本不讲话。草民的话已经很少了,她更少,有问才有答,答话也是怎么精简怎么来。亦不爱吃饭。用药膳养了好几年,胃口才渐好些。独爱看书。春花秋月,夏蝉冬雪,那么小的孩子,永远坐在这间大屋的西窗下看书。”
这般说着,回转身去看西窗,一应软垫被枕还堆在那里,
“她冬天比较容易发呆,读不进书,尤其下雪的时候。书是摊在手里的,未免被草民瞧出来,她每隔一会儿也会伸手翻。但草民知道,她没有读进去。她在听那些落雪声。一坐很久都不动。某程度讲,庭歌上山,于她是件好事。有个同龄伙伴,还是这么口无遮拦语出惊人的同龄伙伴,草民一直觉得,是庭歌医好了小雪的沉默。”
她顿了顿,
“当然,小雪也医好了她。”
那些长夜不败的灯火。
“本来没打算同君上说这些。”她抬眼,容色沉静,眸中依然无波澜,“草民也从来不是一个慈爱的师长。但时间啊。谁能对抗时间呢?漫漫十几年光阴,今番见到君上,还是忍不住对您交代这几句。小雪的身世和成长过程,会奠定她这一生所有选择。君上若想长久留她在身边,便要懂她,理解她。尽你所能。”
仿佛自觉过头,她敛声:
“草民这两个学生,都不是宜室宜家的姑娘。但君上和蔚君陛下也非常人。对她们来说,你们二位,或已是最好归宿。好过这世上其他所有人。”
云低风止。山林间亦不闻木叶摇曳声。却淅沥沥下起了雨。极轻,而分明,丝丝绕绕落在屋檐窗台上,织出一片轻灵声网。
不知冬来落雪,又是怎样音律,叫她久坐细听,年复一年。顾星朗默默想,心上一角皱起来,几乎想就此结束这场对谈出去找她。
但该问的还没问完。
他坐定,沉心静意,再次开口:“老师既如此记挂小雪命途,为何不将东宫药园案同她们讲清楚。竞庭歌不好说,但和小雪身世该当有关吧。”
“有关还是无关,该说还是不该说,来自我这里的说法或故事讲出来,究竟有没有意义,好还是不好,草民也斟酌了许多年。”惢姬答,仍旧平淡,“快了。”
什么快了。依然没有说清楚。顾星朗微蹙眉。
“君上总说是作为小雪夫婿陪她回来省亲,草民僭越,今日便应下这声老师。初次会面,没什么见面礼好赠予君上,”她缓慢起身,“以君上实力,在治国理政一题上应该也无须向草民问话,”
她讲话不停,步子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