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啧啧啧啧啧。”涤砚摇头晃脑,想再评论两句,终不够胆色,只再次啧啧数声。
御书房的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什么时辰了,还不传晚膳?”人没出来,只有顾星朗风清云淡一句问。
涤砚赶紧碎步过去,见门未大开,只掀了半条缝,忙应:
“是。书房里用还是”
“偏厅。书房里怎么用?”
书房里也不是没用过。涤砚一壁答“是”,心下叨叨。去年十二月为了入夜便去折雪殿,不是日日在书房里边批折子边用膳?
又忖跪了搓衣板的男人怕是火气大,暗摇头,转身颠儿颠儿忙去安排。
再半刻,顾星朗从房中出来,阮雪音跟在后面,颊边似有烟霞色。
自没人敢看,沈疾目不斜视。顾星朗一迈步一抬眼见他端正在廊下,当即明白,淡淡道:
“到偏厅来。”
偏厅在正殿西侧,大片窗户亦朝西开。春末夏初,白日变长,戌时未至,正是暮光满窗棂之际。
顾星朗与阮雪音围圆桌坐下,晚膳还没上来。沈疾立在不远处,英武姿态被暮光拉得格外长。
“坐。”顾星朗开口,指一指南侧矮几旁乌木椅。
“臣不敢。”
“叫你坐就坐。”顾星朗弯了弯眉眼,“还一句话没,紧张什么。”
接下来要谈的内容,阮雪音已有九分预设。她颇觉无所适从,不确定自己坐在场间是否妥当。
“上回你言温执于淳风不合适,拐弯抹角,最终也没出个所以然来。当时朕就有数了。”
沈疾将将坐稳。
闻言又要起身。
“坐下。”顾星朗沉声,右手在桌面上无声划拉。
缺杯子。阮雪音冷眼瞧,很想去矮几处拿一盏茶杯过来给他转。
“淳风许你,自然千般好。婚后我们想见她,也容易。”一字一句得慢,显得日色慢,时间都缓了流速,“沈疾啊,”他忽叹,“你知道朕顾虑什么?”
沈疾坐在暮光里,影子被拉得更长,半晌答:
“他日时局生变,沈疾重任在肩,可能给不了公主长久安稳照料。”
顾星朗唇角勾起来,似乎欣慰,“你从来话不多,但事事拎得清楚。”依然慢,又顿,“朕今日当面问你,便没打算瞒你,确为这层考虑。”他移目去看地上暗金光线,
“淳风这个人,真以至于傻气。长了一张机灵脸,伶牙俐齿不饶人,其实傻气,是个年过二十依然赤子心肠的女孩。”
准确。阮雪音心道。忍不住抬眼瞧暮色中顾星朗的脸。
“定珍夫人薨逝之后,她和漠一直跟着朕。朕虽比她大不了几个月,不知为何,一提及她婚事,总有种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