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鸣銮殿上。
私藏药毒,罪不至死,但关联一个多月来所有传闻法,那些瓶中物尚未经查证,所谓谣言却已经被眼前场面坐实了大半。
“无论诸位大人怀疑什么,”阮雪音淡声,叩拜,“雪音心中无愧,经得起查。”
顾星朗坐得高,坐得远,看着她跪伏在冰凉地面,裙纱如湖水。
“肖子怀。”
“臣在。”
“你没话么。”
“回君上,满箱瓶瓶罐罐,自然要一一盘查。目前看来,只是藏药,有没有私用,有待证实。在那之前,臣不敢妄议论罪。”
“郭培。”
“回君上,臣与肖大人所想一致。”
顾星朗点头,“今日不退朝,要殿上等法的是你们。此刻人在,人证在,物证也有,要继续么?”
言下意,所谓一一盘查,是否要殿上进校
“臣不敢。”满殿起声势。
郭培再道:“一切凭君上做主。”
“那就殿上查。”顾星朗冷声,语意忽戾,“今日兴师动众,后庭登朝堂,鸣銮殿上行审讯,一群七尺男儿举国之智声伐一位后宫夫人。”他嘴角微挑,
“大祁的颜面,此刻怕是已经丢到了全青川。你们没所谓,朕又有什么所谓。”
“君上息怒。”
东西两列,满地乌纱跪伏,都不及她裙纱散落如湖水冰凉。
“涤砚。”
“微臣在。”
“将太医局的人再全部传上殿。”
“是。”
“张玄几。”
“臣在。”
“你先开始。箱子里的东西,一一盘查。”
“是。”
“肖子怀郭培。”
“臣在。”
“各传你们的人一名上殿,协助查证,该为每个药瓶标记,该留证以防过了此刻再生变数,公事公办,让所有人看着。”
“是。”
一时殿中喧嚣,人来人往,张玄几至沉香木箱前俯身,开始一瓶瓶启塞,倒出内里药丸或粉末于掌心锦帕上分辨。
“有那么几瓶粉末或膏体,肌肤接触恐生不妥。”阮雪音听得身后瓷瓶起落敲击朽木,缓声道:
“请君上允臣妾从旁提醒,以免误伤。还有一些为本门绝学,张大人不一定识得,臣妾愿稍作明。虚实真伪,各局各司都可留样作二次查证。”
她抬头,静望顾星朗,
“因着师承渊源,某些御医们可能不认识的药,瑾夫人恐怕都认识。由瑾夫人与我一同协助排查,想来最显公允。还请君上恩准。”
字字在理,句句到点。自然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