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佝偻的后背压得更低了,一直退出很远才转身,远远地站了开去,垂手侍立在通往塔基的石阶上。
如此举动,这位“轩公子”的身份似乎不只是长公主使者那么简单。
浩荡长风吹动衣衫,塔下两人虽身处堂皇王府之内,却更似置身莽莽荒野,见万籁俱寂、天地无言。
青年公子站了许久,见白发蟒袍人始终不曾开口,沉吟片刻,展颜笑道:“王上,高处不胜寒,轩每至此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宅思及此塔所见证历代兴衰之变,胸中便生慷慨悲怆之感,忧愁恐惧、不能自已,只恨才疏学浅,学不来古人长歌当哭。”
笑声清朗,才情孤标,令人心神一清。
白发蟒袍人倏然转身,方脸瘦颊而高颧骨,两道雪白剑眉蕴藏锋锐之意,眼窝深陷如鹰,双目开阖似电,除额头几道更添威势的虎纹,脸上竟不见几分苍老之态。
扫了一眼满脸恭谨之色的轩公子,他眉宇间冷意更甚,开口道:“小小年纪,书上读了几句一知半解的诗文就来卖弄。这话谁都可以说,唯独你,孤一句都不信。怎么,是鸾姬那丫头犹不死心,还是你仍旧心存妄念?”
轩公子微微低头,不敢与这位雄踞北定的老王对视,只是轻声道:“王上慧眼烛照,明见万里。
真定老王指了指身后莲花座:“当年诸皇子公主随陛下巡幸北定,三小子尚幼,我怜他丧母孤苦,带他独自来此处玩耍,他见到这片残缺,好奇问我何以至此,我笑着答他,是你故去了的王叔幼时一剑削去,反遭地气反噬而夭亡,当时在场的王府太监婢女俱都噤若寒蝉,你猜三小子如何回答?”
轩公子心中油然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真定老王膝下只有一子,且不幸早夭,这是举世皆知的事情,在这王府之中更是决不可提及的大忌,不成想之后竟还有这样的曲折,且与那人有关。
真定老王不去看轩公子骤然苍白的脸色,继续道:“他说,可惜他出身卑贱,不然就去求父皇将他过继于孤,以承后嗣香火。”
他说着,忽地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干涩却桀骜,随风远远散播开去。
听到此处,轩公子已是汗流浃背。
真定老王笑了半晌,又忽地收声,低头目视轩公子,森然道:“三小子那时便能有如此玲珑心思,孤自然投桃报李,将听到这些话的奴婢统统赐死,还将克死我儿的那柄神剑给了他,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却已足够,不然你以为,他一个宫女所出的无根浮萍,如何能安然长大,活到今日?
这些话尤为惊心动魄,方见几分这位老王的真颜色。
轩公子深吸一口气,咬牙抬头,迎着真定老王锐利如刀的目光道:“既是如此,我挑杀了南门尉,为何王上不闻不问,我还以为……”
真定老王冷笑道:“以为什么?以为孤亦对三小子在孤眼皮底下埋钉子心生不满?以为可以拿孤做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