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一层附着在他本就极为肥硕的身躯上,其紧密程度绝非哥舒东煌麒麟甲那般与身躯泾渭分明,竟像是原本就长在赫连明河身上一般。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转眼化作一头狰狞异兽,形似人立而起的巨熊,唯独一颗头颅隐隐带着虎形,而原本的那柄长刀,竟成为他右爪一根手指上的指甲,虽长得有些过分,但确确实实是长在指甲的位置。
眼见得厮杀将起,青篱小脸涨红,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们两个不要胡闹,好好的出什么庄,分什么生死?师父师父,你快出来……”
少女的话音未落,吴二三已然迈步前冲。
他双手持剑,笔直前指的剑尖微微斜向上一划,划出一道迅捷如闪电的血色弧光,瞬间切开了两人身前一切有形无形的阻挡。
下一个瞬间,白衣剑魔的身影已不可思议地出现在赫连明河身前,锋锐铁剑直刺庞大异兽的肚腹。
赫连明河不闪不避,抬起右爪狠狠向下拍去,长刀所化的锋锐爪尖自上而下劈向吴二三面门,竟是拼着挨上少年剑魔一剑而重伤甚至丧命,也要将对方切成两半。
这一招之间,竟真的是要分出生死!
青篱脸上甚至来不及露出凄楚之色,只是下意识闭上眼睛,紧接着又睁开,拼命想看清结果如何。
她很快就瞪大了眼睛,只因他瞧见赫连明河一爪已然拍下,甚至隔空将身前地上拍出了一个巨大的爪形深坑,却并没有拍中吴二三。
少年剑魔仍保持着持剑前刺的姿势,人却诡异地出现在赫连明河身后,两人背道而驰。
赤螭剑上一尘不染,异兽爪尖雪亮非常,叫人匪夷所思。
虚空中有人开口,飘渺空灵,仿佛自不可知的幽深之地传来,仿佛渺空一切,令院中三人生出蝼蚁之感。
“古来取死易、求活难,又何必急于此刻?”
吴二三在台阶前倏然止步,长剑入怀,默然而立。
赫连明河转过身来,豺啸一声,兽躯随即崩解,露出了本来面目。
青篱嘻嘻一笑,脸上满是欣喜,也转身看向小楼深处,嘴里却撒娇道:“师父又讲大道理了,还这样故弄玄虚,总归没有当面说话时让人心生亲近。”
赫连明河再次半跪于地,诚恳道:“老爷,那黑鸦校尉拼着折损根基也要以刀明志,赫连明河自忖不输于人,大不了豁出这条性命便是了。”
“你祖上貔妖王与我是旧识,他寿尽之前,料定熊罴二蛮失了共主,必定被新王打压而凋零,这才托我护佑其后辈中的可造之材。数月前兰陵王入十万大山征蛮,各部袖手旁观,使得熊蛮近乎灭族,你这趟出去,是要护佑罴蛮族人,还是要给源出一脉的血亲复仇?”
赫连明河也不怕老爷恼怒,沉默半晌,方才开口问道:“兰陵王便是师父口中所谓的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