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制壶大师,莫非就是壶仙苏曼生?
刘屠狗摇头笑笑:“大好男儿立此世间,可不是为了那些只看衣裳贵贱的睁眼瞎而活,二爷我纵使一身布衣,先见真定王、又见兰陵王,亦何曾稍稍屈膝!”
他反手一拍屠灭刀的刀柄:“任凭是谁惹到咱爷们儿头上来,再如何的奢遮富贵,见此也须尽低头!”
话音才落,便听道旁那座大酒楼中传出一声朗笑:“可是猛虎卧鸡群的刘兄?小王方才落座不久,不想竟就得遇英雄,岂非有缘?还请登楼一叙!”
不是别人,正是兰陵王姬天行。
姬天行忽然发声邀人,楼外三人还未如何,楼中桌椅挪动声、杯盘碰撞声、跪拜称颂声已是响成一片。
背后随口议论了几句,却被正主听了个正着,饶是二爷脸皮厚实,也不免有些尴尬,当下嘿嘿一笑,转身迈步走向酒楼。
进门前抬头一瞥,看见了同样无漆无描金的匾额上刻了三字——匹夫楼。
在楼中食客的注目之下,侍者将刘屠狗引上三楼正厅,两个孩子则另有人安排。
三楼厅中并无雅间,只以同样毫无纹饰、写了些文字诗句的薄纱屏风相互隔开,透过屏风可以看到座中人的模糊身影,若是左近他席的客人谈笑的声音大一些,无疑也会受到影响,这可不像是一个宗室王爷愿意待的地方。
居中靠窗一桌,隔着屏风,座中人的目光纷纷朝登上三楼的刘屠狗看来。
远远便听姬天行介绍道:“晏大学士、孟楼主,诸位,小王今日要引荐一位少年英雄,便是那气吞长河、一战而天下知名的黑鸦校尉刘屠狗。”
刘屠狗却没有急着上前相见,而是停在屏风前细细观看其上文字。
“说起蓟州形势,西揽幽、朔虎狼之地,东接青、龙膏腴之土,南倚恒山,北压狄原,金城初虎踞,巍巍然天下雄关……”
这座屏风上的文字如龙蛇游走、极近狂态,竟隐隐生出凛凛威严与豪迈之气,此等异象,刘屠狗还是头回遇到。
因是草书,他并非每个字都认得,题目倒是瞧得清楚——《金城赋》。
瞧着瞧着,刘屠狗已是烽烟满眼,正是在这蓟州金城关之下,黑鸦卫浴血搏杀,他力压金狼军大统领萧驮寺,一刀斩落贺兰楚雄的中军金狼大旗。
这么一耽搁,屏风之后便有人不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哼,恃才傲物,不过一匹夫尔,倒是与此楼之名相称。”
刘屠狗不以为意,笑着随口应道:“匹夫便匹夫,我读书少,但好歹也是看过几版《圣章》的,却竟没读过《金城赋》如此雄文,可不就是个粗鄙匹夫么?”
“哦?”
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忽地哈哈大笑:“来啊,撤去屏风,以观贤才!”
立刻有人将屏风收起,露出窗边一桌客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