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站在窗外,望着屋内的摆饰,这里头随便拿一件物事到坊间,怕都不知要卖多少钱?单看那个何舞月跟前的梳妆台,那也是上好的沉香木制成,此木身带奇香,百年老树更是难得,先要将沉香木砍下放于水中,几年后捞出,再放到烈日下暴晒,如此做出的家具,香味经久不绝,绵延不断,故名“沉香”。
此梳妆台怕是要抵坊间的好几亩良田的价!
“小姐,小姐!”外头传来丫头的叫声,随着有丫鬟在外头轻叩门扉!
何舞月轻轻叹了口气,头也没回:“进来!”
另外一边的门“吱呀”响了一声,一个绿衣丫头端了一个托盘进来,将托盘放在按几上,走过来便来扶她:“小姐,该喝药了!”
何舞月眉头轻轻一皱,不情不愿的起身:“喝什么劳什子药,天天喝也不见效!”尤其是这药巨苦还腥!
“总会见效的!”丫鬟轻轻扶了她起来,坐到了对面的榻上,“你可不知,老爷为了你这药,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心血!”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何舞月痛苦的拿开了装药的盅盖,里头的药黑沉沉,一股腥味直接溢满了整间屋子!
从小到大,自己的身子本来就虚,一直服药也稳住了,只是半年前,身子状况突然下滑,她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眼睁睁看着生命从自己身体里面流失!
何尚书四处寻郎中,终于寻得了一个方子,此后每日必须服这副药,方才得以保身体平安!
这药又腥又苦,她知道,就算再苦也得喝,如果不喝,自己就会死,现在身体已是不是好转的问题,而是恶不恶化的问题!
就是那种对生命的渴望驱使着她一次次将难以下咽的苦药吞下了肚!
她端起了药盅,闭着眼一口将盅里的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丫头乖巧的立即端来加了红糖的莲子羹,她连喝了几口,才将嘴里的苦味冲淡了一些!
为何自己的命会这么苦?有福不得享,有夫不得嫁!
她又叹了一口气,无端的想起了温如海,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了一下!如果不是自己的病,恐怕两人早就有孩子了吧!
丫头收拾了东西出去了,房间里头又只剩了她一个人对影相望,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头无比的凄凉!
哎,看来也是个可怜的人!
素心心里头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拉了旁边的千衡正欲走向另一间去查探,只见千衡直勾勾的盯着何舞月,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素心使劲拉了她一把,千衡这才反应了过来,轻轻跟着她两人往另一边走去,这屋子是两面开窗,她们在的是后院那一边,前面才是正门,所以一时没有被人发觉!
往旁边走了几步,素心才嗔怪的轻声道:“外头哪能这样分神?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