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腾起一团光亮。
柳怀音抬起头,看到一盏孔明灯,晃晃悠悠地升入空中,照亮如月堂门内那一棵大树,将蛛网般交错的每一根枯枝都照了个清楚明白……
“动手!”
……
“冰儿,你竟是圣母娘娘?!”
檀宫内,梁采梦与于镜娘大为惊诧,因为就在她们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小身影,就在不久前还缠着韩紫深向她撒娇。
如月堂里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董冰儿和韩紫深的关系,韩紫深也对此从不肯提。仔细想来,这堂子里的女人里,也唯有这么一个孩子她还不怎么懂事,决不可能如其他人那般是自己来投奔如月堂的。梁采梦一直以为,冰儿是韩紫深的义女。
供奉的高台上,冰儿盘腿而坐,倏然睁眼:“吾乃巫山兰氏妙音圣母弦声,信女觐见本座,还不速速下跪!”
与她平日里软儒的童音迥异,此时此刻,她的声音苍老阴森,闻之发寒。
“冰儿,别闹了,你怎可能是妙音圣母……啊!”
话音未落,董冰儿隔空一掌,于镜娘重重向后倒去,口中呕出一股朱红。
“本座说了跪下!”
语气森然可怖,梁采梦一哆嗦,挡在梁采梦跟前,向“董冰儿”下跪:“圣母娘娘,我等初次见圣母真身一时有所失态,请圣母宽恕……”
“董冰儿肉身凡胎,本座借其躯壳来到阳间,以见阳间信女,”圣母威严,斥责二人,“你们两个,一个为了情郎躲避自己的父亲;一个被男人欺骗愤而杀人,皆为红尘所蒙蔽,正需要彻底洗去一身污浊!”
“请圣母娘娘赐教。”梁采梦伏地,诚恳道。
“那要看信女有何愿望,”圣母道,“来此之人,皆有一愿。或是祈求负心汉早死,或是力图一世逃避父母,或是希望忘记前缘。你们呢?有何愿望,且道来吧。”
果然,梁采梦诚心道:“信女只求忘记前缘,忘了情郎,也忘了父母。今往后,留在如月堂,与众姐妹为伴。”
“假惺惺,”于镜娘用衣袖揩去嘴角的血迹,紧盯向圣母,“我就实际得多了。”
“哦?”
她颤巍巍地,意图爬起身:“我那负心汉已经被我亲手杀死,我既没有要杀的人,也没有要忘的情,我的父母也早就没了……”
但她爬不起来,可见刚才的一掌打得很重。
“那你所求为何?”圣母问。
于是,那于镜娘眼中冒出亮点精光:“我想知道,圣母你从何而来,你所在的那个地方,我也能去么?”
“可以。”
她匍匐着,努力向圣母挪去,而眼中的渴望更显疯狂与炙热:“呵呵呵……世上果真有神!我也想要成为你那样的神,可以么?!”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