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死去了。
你没有管他们,你举起了剑,于是那些火焰又点燃了四周,你淡定地看到你死去的兄弟们也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直至你那匹被炸毁了半个脑袋的战马也回到你的身边。
你轻轻摸了摸马的鬃毛,然后毫不犹豫地跨上马鞍,接着从腰间摘下那只号角。
你的兄弟们等着你发号施令,这是你的职责。
你回头望一眼南方,群山之后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故土但你又环顾四周,你突然想起来。
你想起来,这世上有几个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要不惜牺牲,为什么要舍生忘死,为什么要玉石俱焚!
“秦时……明月……汉时关……”你对着顶头的大太阳,默念这首古老的诗句,“万里长征……人未还……”
便调转了方向,向那更北的敌国瞭望,吹响了一声号角。
“嗡”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
柳怀音“哎呀”一声,又醒了。他的神思还陷在梦中的景象中无可自拔,就突然从广袤的大漠一下子沉入了一片暗影之中。
首先,这个地方很暗,但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堵高耸的峭壁,向上望去,头顶有光,但朦朦胧胧的,好像有一层云雾遮蔽了太阳。
“这里是哪里?”他自言自语。
“这里是遥山。”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吓了他一跳。
“大姐?”他回过头,发现真是她,便放下心来,“你不要吓我呢。”
宋飞鹞就坐在他身后。他身后是一片密林,每一棵都是参天的高树。现在她倚靠着其中一棵下面坐着。
“是你一惊一乍地,吵死了。”她冷着脸道。
他想要辩解:“不是,因为我刚做了个梦……”
“是吗?”她撇过头,“我刚也做了个梦。”
然后,他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
他靠近,发现她的其中一条小腿跟大腿错开了一段距离。
“上面摔下来的时候,腿断了。”她说,好像一点都不疼的样子。
“腿断了?!”
“呐,这条腿断了几次了,”她大大方方地揭开衣摆让他看,“凡人的躯体,就是这么没用。”
他只看了一眼,就跌坐在地。
她的腿确实断了,但那不是人类的血肉,他可以保证创口与创口之间没有血,而是血肉形成的触手互相纠缠到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
它们在生长,他想。
并且可以从中依稀看到白色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