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倒不是因那副平板与男人无异的身板而是因无数纵横交错的各色疤痕,狰狞地占领了她果露出的半个身躯。
她比划了一下:“这里,是刀伤,我初次出征的时候留下的;这里,是炮伤,当时肚子被打穿了一个洞;还有这里,被捅了个对穿;还迎…”
她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功勋般历数着自己身上那些疤痕的来由,最后指向许多片状的伤口:“这里这里这里……密密麻麻的箭伤,只有稍许是被居罗人所伤,其余大部分,是刚才自己人射的。”
她有片刻的沉默,随之长叹:“自己人打自己人,心寒啊!”
“常妄不派援兵,以致我五营苦守葫芦口,全军覆没。我差点也没了。你们知道我濒死之际,居罗人对我什么吗?他们耻高气扬地,他们看不起我们,他们看不起汉人。”
“他们为什么看不起?还记得当年北方六城怎么丢的?那六座城里的同胞,是怎么被屠杀干净的?就在一关之外,那些残垣断壁还杵着呐!就因为从古至今,整个中原出了一大批常妄这类的软骨头!一个个膝盖都跟被挖空了似的,可着劲儿向外族下跪!就那diao样,谁t看得起!如今居罗是灭了,但远在西域之外,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个这罗那罗等着继续对咱们虎视眈眈啊!可你们之中还有大把人,狗日的脑袋里装的尽是女人!”
她叉着腰,昂首立在三军正前,一只独眼扫视全场:“今日,我这女人给你们看个够!等你们看完了,就给我认真想一想:无论参军的缘由是什么,既然到了这里,职责究竟是什么!我们在外出生入死,留这一身疤,难道是为了留给后方吃里扒外的吗?!不!是为保卫疆土,是为守住国门,是为壮我汉家威仪!是理当对得起战死沙场的兄弟!”
她的声音震荡四野,无人应声,动容者众。
她的激愤宣泄殆尽,黯然地缓缓转身……
那些尸体静悄悄地躺着,死去的英雄终该入土为安。
“夜千总,还是把衣服……披上吧……”老徐把那袍子搭在她肩头。
她:“把……五营众人抬下去,好好安葬。”
“是。”
然后便披着那袍子,抬步从人群间穿过,淡淡地道:“今日本座接管西北边陲重地,有不服的,去京城叫卫老三亲自前来见我。”
然而,便有第一个人以剑支地,半跪臣服:“誓死追随夜督军!”
随之,便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他们的呼吼连成一片,
“誓死追随夜督军!”
“誓死追随夜督军!”
“誓死追随夜督军……”
“……”
三月十二,清明。
牺牲将士的丧事办得很朴素,军营外的那片荒地里竖起了无数的新坟。狂风一吹,初春的飞雪洒落黄土,为整条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