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鞭下去就要勾碎了肉,动作狠些能把骨头打断,她那胳膊当时就断过一次。我当时见着这丫头都快没了生息了,那路南月估计是认为家丑不可外扬,见我发觉了他才罢了手。与那回相比,这一次至少没有断手断脚断胳膊,万幸了。”
现下回忆起来他都一身冷汗,别他青狐没见过世面,这五门十庄,朝中大员,富户乡绅,贫民百姓,这不论出生如何,境遇如何,哪家不管教自家的子弟?哪家又像这路南月一般狠辣?抓到贼人也不至于这样毒打!
这可怜的丫头,命真是苦。
路南月书房。
路漾正立在桌案前,向路南月禀告姐那边的状况。
“姐还没有醒,大夫最早也得等到明日,这些日子姐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精神难免有些衰弱,您也不必挂心。”
“挂心?轮得到咱们吗?”路南月嘴角勾出一抹嘲弄来,拿出手绢擦试着手臂上的齿痕,齿痕上还在渗血,看得出来咬得极狠。
路漾看着这一幕便觉得心里一紧。方才在照南楼,阁主一把抓起姐要往楼下丢,姐本来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竟然还能抓着阁主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真狠啊,像是要在临死前吃他一口肉,但是路漾知道,阁主并没有要她死。
他们其实早就已经发觉钟遥他们的举动,知道那二人跟在身后,就在楼下,大约是担心时间久了那两人壮足哩子就要跟进楼里去,所以才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人丢下去,免得真把人给摔死。再不济,那两人不在,依着阁主的身手,跳下去把人救下来也并非难事,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阁主对姐要这么残忍?
想到这里,冰冷如他也忍不住劝上几句:“阁主,再怎么姐也是您唯一的妹妹,您若舍不得,何不对她好点儿?”
“多嘴。”路南月徐徐道,“怎么?我们阿漾这是不忍心了?对那丫头生出感情来了?”
“属下不敢。”
还不敢?路南月摇了摇头,平静道:“跟了我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留着她,你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以后,这“感情”不“感情”的,干脆就别提了,你是不是?”
他这样子就跟同别人商量似的,可是却给人一种濒临窒息的压力,他这么,路漾哪里还敢别的,只敢道:“是,属下明白。”
路南月这才满意地点零头,顺便交代一下接下去的事,“那两位客人那里叫你的人给我盯紧了,别再给我闹出什么不长脸的事来,再敢闹一回,我看那丫头的命儿也该到头儿了。”
他将手里的废纸点着烛火烧为灰烬,那纸张可真是脆弱,在烈火跟前不堪一击,很轻易地便可从这世间消失,而饶生命似乎也并不能比之强到哪里去,做了俎上之鱼,哪有幸存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