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奏折,夜已深,边儿上的刘金玉打着瞌睡,一阵疾风卷过,惊醒了全部。
李玏打了个哈欠,叫刘金玉下去煮茶,偌大的御书房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李朔穿了一身夜行衣,翻窗而入,李玏无比淡定地看着眼前人,这身影他如何都不会忘的,只是起身作揖,“父亲。”
李朔一把扯下面巾,笑着感叹,“这也就是我儿子,换做旁人早就叫唤了,来人啊,捉刺客,是也不是?”
李玏微微勾唇,“儿子认得父亲。”
这孩子啊。
李朔缓步凑近了打量,这孩子瘦了,足足瘦了一圈儿,眉目间瞧着冷若冰霜,但其实知子莫若父,哪里是什么若冰霜呢,分明是竭尽全力掩盖内心的伤痛。
情伤难愈啊。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父子俩许久没有如此亲昵,其实从前即便是两个人都在宫里也从不亲近的,君父君父,先是君臣,再为父子,这是李玏从小就知道的教养。
天家父子,即便是血脉相连也是冰冷的,高贵的身份给他们带来的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
时隔多年,李朔回想往事,总是心酸,如今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也只有心痛了。
人年纪大了总是容易心软,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近来他想起年轻时的种种总是觉得自己错了,难以释怀。
“孩子啊,最近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温和慈祥倒叫李玏一时手足无措,眼神中难得有些茫然,“父亲您是说……朝政?”
他正欲说下去,李朔却将话题转到别处了,“不说朝政,说感情,说思思。”
还不如盘问一番朝政,李玏觉得父亲简直是朝他心口上插刀,怎么就这么残忍,非要将那愈合的疤再一次撕裂?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喝着那壶半凉的茶,李朔说起燕思思的事。
“那个孩子,我头一次见着她就觉得乖巧可人,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没有想到这情关难过的竟会是我自己的儿子,想都不敢把你二人放一块儿想。”
“她大抵也是受了伤的,如今竟心甘情愿的做起道姑来了,你这混小子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你母亲因你而怨我,可是将我赶出家门了,我无端受你连累,这可如何是好?”
李玏仿佛听不见其他,只关心那件最要紧的事,“道姑?她要做道姑?”
李朔恨不得敲死他,这死孩子,什么事儿同这丫头摆在一处都直接没了?
到底是中情毒太深!
“你还是在乎她?”李朔叹了一口气,之后那句便是肯定了,“你还是在乎她。”
“是啊,我还是在乎她,可她根本不在意我,她眼里就只有那个混混,无论我怎样对她好都比不上那个人,我哪里不如他。”
或许是见着了父亲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