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被人长久盯着,王安若有所感,渐渐收敛了赞扬学徒的笑脸,回头望去。
正撞进了丈夫漆黑的眸里。
黯然销魂。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渐渐开始变了。
禽兽莫名升腾起了一股发毛的感觉。
脖子后,凉飕飕的。
丈夫却是忽地温厚一笑。
语气淡淡,对她道:
“中牟重案,第三轮堂审,验尸。这里是娘子的主场。你继续,”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等你验完以后,咱们回去,私下里再处理。”
“好。”
王安点头。
回去之后,好好商量,把堕胎的事定下来。
否则,开封府的武官统领不允许,她连上街买堕胎药,都没有药铺敢卖给她。着实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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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为与夫君达成了默契,遂,全身心,彻底投入到了验尸中。
中牟重案,终审。
这场,寻常学徒验不出。
包府尹紧急传召了仵作师傅来,亲自验。
这场,是她王仵作的主场。
开封府,法邸重器。
中牟县衙,地方上的权|力|机关。
以及家破人亡的罗老爹。
罗老爹孝顺的义子,林毅。
日光下,山风里,红尘滚滚,现世迷离。
所有人,全部都在等法医的结果。
——罗福究竟怎么死的。
如果仵作师傅验出,真的乃县衙咬定的那般,罗福者,乃被林欢用利器谋杀,后抛尸中牟河。
那么,第二轮堂审,原告方在逻辑上雄辩出的胜利,就轰然垮塌。
林毅青年,竭尽全力,为死囚林欢的翻案,失败。
如果尸检结果,与原告方的逻辑澄清相符合。罗福者,非林欢谋杀后投河的。
死囚林欢,其实清白。
那么,县衙的诬判,在法理,彻底成立。
县衙,范县令,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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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
范县令,带着中牟县衙的衙役,上前。
“王师傅……”
林毅青年,搀扶着悲痛欲绝的罗老爹,也上前。
殷切,企盼,而沉重。
重案的当事人,一张张人脸,一群群人,围着法医,嘴唇一张一合。
想说什么,想说得很多。
千言万语,终汇成一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