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牟之境,非开封之境。
繁华的开封城,一国京都,经济昌盛,文化缤纷。纵然到了夜间,也无眠,熙攘的夜市灯火,永远瑰丽醺醉。
而中牟这里,简直云泥之别。
偏远、冷僻,一入夜,便死寂。
夜漫漫,路漫漫,黑暗望不到尽头。
天空中似乎是有月亮的,月光银白微微,撒照着眠睡中的中牟城。
中牟城,风平浪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杀机起伏。
在往常,王安乃顶级的赏金刺客,内力深厚。稍微有点月光,她便能将黑夜中的一切视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
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失血,失得太多了……剧痛作用下,眼眸阵阵发黑,再好的夜视能力也白搭。
踉踉跄跄逃在黑暗中,满眸黑暗,仿佛睁眼瞎。
腹部的刀,她一直痛苦地捂着,没敢拔。
虽然不是专业医师,但这点常识而是有的。刀没入身体,不拔刀,血缓缓地往外流。拔刀,血会快速地喷、溢。
——回官驿,找公孙师爷处理。
必须得找专门的大夫处理。
可死神,怎么可能让她活着逃回官驿?
若老天有眼,天有亡灵。
孟刀、胡青,两条精锐的冤魂,必得是巴不得这头禽兽,被凶徒赶上逮住,剖杀掉好的。大快人心!
*
“谁在那里?!”
警惕,暴喝。
官驿巍峨,镇守森严。
法|邸利器,司|法|暴|力机器。
石狮子远处,飒飒的夜风里,秋树丛微晃,人影踉跄暗沉,勉强扶住树干。
“出声!报上名来!……”
值班的官兵,互相对视一眼,训练有素地迈出四个,成包抄,围逼向阴暗的秋树丛。步步警惕,武者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制式佩刀,神经紧绷到极致。
“出声!……”
那暗影没出声。
死里逃生,终于逃到了官驿附近。
暗影满头凝固的血污,重伤加之精疲力竭,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树干,缓缓地软倒了下去。
仰头望,月银星稀,云彩如棉絮。
身下,冰冷的草地也成柔软的毛毯。
啊,活着……
真好啊。
“林毅兄弟,怎的是你?……”
“你怎的成这幅模样了?!……”
“今个儿下午,你请王仵作一起去探监,孟刀、胡青跟着你们。怎的去了四人,只回来了你一人?”
“其他三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