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手指抚过衣柜中,一排的素色衣裙……
然后,眼神变幻,变成了壹姐姐。
*
壹姐姐取出了胸口暗兜中,藏着的胡冰岩的纸条。
那上面有去者留下的放肆的一行小楷:
以后回我的信,【墨笔划掉了“师傅”二字】,壹壹。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儿……”
壹姐姐思绪有些纷乱。
“反正往北去了,他任职在极北。”
王安漫不经心地冷漠答。
“阿安,边陲地区那么乱,你说他文弱书生一个,我教他那套武功,足够他在边境自保么?”
“不知道。一晚上的时间,只足够你给他领进习武的门,领进门以后,就靠他自己的参悟与勤练了。他若有上进心,勤勤恳恳,假以时日,别说自保了,杀敌都不成问题。他若疏懒懈怠,那么,一个没什么武力值的技术人员,在极北动乱地带,稀里糊涂死掉,早晚的事。”
“……不行,我得督促他。”
壹姑娘研磨铺纸,被安姑娘猛然阻止了。
“姐,别告诉我,你对他有心思!”
“你用我的手给胡冰岩写信、发信,万一被展昭发现截获了,我夫君那醋坛子,发作起来,不得好生收拾我一顿?婚内出轨,他怎可能忍得了!”
壹姐姐敛着眼睫毛,磁性的女声,清清淡淡,出奇地好听:“阿安,你心定些,我没打算与胡冰岩发生些什么,只是想保持一段普通的信友关系而已。你和你教授过后,下派至全国各处地方的上百个徒弟,不也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书信的往来关系么?”
“还有,不当说‘我的手’,而当说“我们的手”。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人。”
阿安喉头堵塞了下。
“……你以前并不完整。”
“现在完整了。”壹姐姐边研磨出漆黑的墨,边沉静地道,“以前我只拥有你,只守着你,为了替你背黑锅而活。现在我有自己的社交了。”
王安不说话了。
*
她们总是陪伴着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话,这能够很好地驱散独处时的空寂。
记不清哪位哲人说过,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人生来孤独。
从生至死,短不过六七十载,长不过百年,父母、兄弟、姐妹、亲戚、同学、朋友、孩子、孙子……尽为过客。就连法律认定的夫妻,也会一前一后,不同时间段死去。
终究踽踽独行。
王安本来也适用于此条残酷的大规律,直到她的身上,出现了另一条新生命,这种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壹姐姐,她生,她会和她一起生。
未来的某年某月某日某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