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呀,吃饱了才有力气熬刑,”
“……”
范县令再把半块霉馒头递过来的时候,禽兽哆嗦着手接过了。坐到了书友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草堆中盘起了腿,努力镇定。
……镇定不下来,啃馒头的唇都在哆嗦,一嘴的霉味。
“话说回来,”范县令虚弱地喘息着,歪起蓬头垢面的脑袋,问,“内卫司抓人、审人的手段阴毒,可内卫司从来不乱抓人啊,你是不是犯什么严重的事了?”
“如果我犯严重的罪了,开封府第一个就会正法我,清理门户。根本用不着内卫。”义正言辞,坚决否认。
范县令笑了,死囚犯,他一笑,沾着馒头渣的灰黑色嘴唇上,裂开了一道道可怖的血口子。
“那你就是犯了开封府不知道的重罪。开封府不知道,内卫知道。所以内卫才对你下手。”
“反正内卫不会无缘无故去缉捕一个清白的技术吏。”
“都到了刑狱里了,同为黄泉路上鬼,丫头啊,你也就没必要藏着瞒着了,给友人分享分享,乐呵乐呵,你都干了哪些大逆不道的缺德事。”
“……”
“……赏金刺客。”一会儿后,禽兽压低声坦白了,“我在江湖上干了很多年的赏金刺客,灭了很多目标的满门。”
“咳咳咳!……”
范县令又被馒头块呛到了,禽兽赶紧拍他的背,给他拍出来。
“你竟敢做阴|阳人?!”
物以类聚,同恶相吸。一直以来,范桐都晓得这道貌岸然的仵作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怎么都没料到,她竟然缺德到了如此境界。
“白|道上做仵作,在公门里担任重职。”
“黑|道里做赏金刺客,接钱财行杀害。”
“以白|道公门之方便,掩护黑|道接钱财、行杀害之作孽。”
“阴阳人,太过分了!你、你、你……”涨红着脏污的面孔,好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禽兽啃着霉馒头斜着眼,看县官能你出个什么来。
“……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最后,县太爷文绉绉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诗来。
禽兽诸类书籍都学,包括孔子老子各种子,也包括诗词。略微想了想,听懂了,一巴掌拍了过去,把书友的脏脸糊到了墙上:“你才上天飞呢!我在地上活得好好的!”
范县令反抗无能,牙口糊了一嘴的墙灰。
“你倒是才华横溢,李太白的仙诗都能拿来魔改,用以因地制宜地喷人。”
“那是!”范县令吐出嘴里的墙灰,昂首挺胸,“本县可是皇佑年间的进士!”
禽兽冷冷嘲笑:“进士?了不得啊,那怎么十几年了,仍滞留在偏远地区做小小的县官?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