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宫,香烟缭绕,木鱼声阵阵,外间风雨声不歇,里间诵经声不绝。
“皇后,皇上他来了”柔嬷嬷小声提醒皇后,可皇后浑然不觉,依然故我,手上一本《地藏本愿经》卷不释手。
柔嬷嬷连忙过来见礼道:“万岁爷,皇后她心若死灰,你原谅她则个”
说罢,用衣袖擦了下脸上眼泪,悄然退下。
“你还是不原谅朕吗?”
木鱼声,笃,笃,笃,一丝不乱。
“这些年,你以为朕就好受吗?”
皇帝几乎抓狂道。
“建真,这些年,我已心死,每日不过止呼吸尔,你又何苦过来搅我清梦”
皇后离他那么近,伸手便可够到,可她的心离他却比那星辰还远,世间之事,所谓凄惨,也不过如此罢了!
“苏琴儿,朕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
咣一声,皇帝掀翻了桌子。
“麝因香重身先死,蚕为丝多命早亡。一剂养神平胃散,两种和气二陈汤。生前枉费心千万,死后空持手一双。悲欢离合朝朝闹,寿夭穷通日日忙。休得争强来斗胜,百年浑同戏文场。顷刻一声锣鼓歇,不知何处是家乡。”
皇后几句偈语使得皇帝不得不冷静下来。
“朕亦有难处,那穆家树大根深……”不等皇帝说完,苏琴儿厉声打断他道:“你明明怀疑是她,是她害死了宪儿!”
“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哼,在我看来,这就是报应,一报还一报,试问苍天饶过谁!”皇后凉薄无情的话语终于激怒了皇帝。
“哼,报应,当年我若不及早动手,埋在大冢的就是你,我,一家子!”
“二弟他不像你,这么赶尽杀绝!”
“哼,哈,你以为我愿意吗?”皇帝失控了,双眼通红,像只受伤的野兽,低沉的嘶吼:“生在这帝王家,当不了王,只有死!从不会有中间状态!”
从寒香宫出来时,皇帝已失魂落魄,大皇子的死是横亘在他和皇后之间过不去的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就这样漫无目的在雨中行走,身后的小太监紧走慢走怎么也赶不上皇帝的步伐,风大雨急,不一会儿浇得两人如落汤鸡一般。
皇帝丝毫不在意,哪怕风雨肆虐,眼见雨势越来越大,打伞已完全无用,眼见到了凝芳斋门口,小太监也不敢插话,幸亏在庭院中,两个丫鬟,姹紫,嫣红,正在铺雨布,怕把栀子花浇坏,为花挡雨时远远瞧见,连忙回去禀报公主。
不一会儿小公主只穿着睡衣,光着脚丫,踩着雨水,急急跑了出来,身后的丫鬟追赶不及。
只见她两手拿着蓑衣,追赶上父皇,连忙为父亲披上,自己却已被雨水浇得透心凉。
“你这是干什么呀,穿这么少,还光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