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老爷叫宝玉去学着应酬,长些见识罢了。”
宝钗问道:“那雨村可是当了妹妹几日老师的?”
黛玉点头,“不过跟着他读了几日书,父亲又替他筹谋推荐给二舅舅,后谋了职,其他倒不知道了。”
宝钗接道:“就是这个话了。先前姨父推荐他,倒听说是个方正刚阿之人,但为官出仕久了,身边人等难免人多杂乱,那下人趁着主子有些势力胡作非为的也有,到现在我听哥哥说外面官评不是很好。宝兄弟为人最是和善,眼睛又干净,不愿与那样的人相交想来也是有道理的。以我说,那等世俗无赖之人不交也罢。我斗胆劝姨娘一句,要宝兄弟成人上进的心是好的,但也需找几个可靠相交之人。”
王夫人听着宝钗这话哪里还能装着矜持尊重,脸色铁青,对宝钗的不满又巨了几分,成日家都想着这黛玉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又最纵容宝玉胡作非为的,所以自己坚决不肯成全宝黛的。但今日看来这宝丫头似换了个人,怎生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话明着说宝钗,何不是戳贾政和王夫人的脸?
宝钗见王夫人脸色大变,心中暗笑,要的就是你厌恶,她装作不知,又继续道:“我这出去几日,又看到了哥哥嫂子的胡闹,弄得我家太太日日生气,骂的不过是哥哥不成器,早年结交的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闹到今日这番景象,外面生意被人拐骗,内里受妻妾辖制,于家道无益。想着宝兄弟好端端一个聪明伶俐的人儿,如果结交的人不三不四,倒不如拘在家里玩乐罢了。”
王夫人听着这刺耳言论,那满眼都是怒气,却又不便发作,黛玉听了这半日,心中称愿叫好,但面里却冷了粉脸,拉了宝钗,“宝姐姐这可是魔怔了,怎生突然说起这目无尊长的话?二哥哥好歹有舅舅舅母教导,我们白说这些做什么?”
王夫人到底脸上下不来,道:“罢了,倒是我平日小看姑娘了,没想到还有这番大心思。姨娘今日也累了,这些经济道理的话也不想跟你们小辈多议论,你们还是老太太那里玩去吧!”
这是恼羞成怒下逐客令了,宝钗站起来对王夫人拜了一拜,说道:“姨娘恼我也是应该,只如今我家太太思量着,要回南了,恐怕日后要姨娘教导也是不能了,今日斗胆进言,还望姨娘见谅。姨娘是深知我家当日的,若父亲还活着,我哥哥断不至于胡闹至今日这地步。姨娘从今以后也好好深思,家里该俭省的俭省,宝兄弟的前途经济筹划也该得法。如今我家情形姨娘也深知,家道中落自是难免,母亲和哥哥各有难处,我这一女子倒也帮不上什么,将来也是各有缘法不甚相干罢了。倒是林妹妹家,虽说孤女艰难,却有父亲留下家计,想来以后也是不愁的,倒比我强了许多。”她的话大是不相干,从要回南,到哥哥遭人误导,到家道中落,又隐约指出自己将来跟娘家断了瓜葛,再无故扯到林妹妹的家计。王夫人玲珑剔透之人,哪里不懂她隐约是说要与贾家断了瓜葛,再推说老太太接管了林家财产造成林妹妹入贾家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