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跟我说,我父亲当日根本就没给我留下什么财产,不过留了些祖上在苏州的几间祖屋还有扬州一些田亩,钱银之事倒也有三二百万,不过父亲亲口许下送给某位上人在江南买园子了。老太太当时一句话没说,我听了也不过是一笑,他们既如此说,必然有他们的道理,我父亲去时我也还小,父亲是未说过那些话的,或许有那些不该让我知道的也未可知。大舅舅一副泰然自诺模样,二舅舅倒是一脸愧疚不敢看我,舅母也慈眉善目,我终究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但不管当日缘由,我林家终于是败了的,无甚财产留下给我,我终究是个白吃白喝的主儿罢了。”思路手机端最快s/l/z/w/w.c/o/br>
宝钗的心往下沉,老太太果然不是病了的,这样的大事,林家如此之巨大的财产突然就蒸发了,她居然不知道?还是说贾赦贾政为了讨好某位上人而私自做主偷偷处理了的?就连老太太都瞒了去?宝钗猜测,他们嘴里说的某位上人,是不是太子?如果是太子的话,以那些红学家的研究,这位太子终究是要坏事的,那贾府更处于危机之中了。
黛玉见宝钗沉吟不语,擦了泪却笑了,“姐姐不必替我担心,我向来都没将当日父亲留下的东西视为我自己的,今日终于说明白了我一无所有,我并不甚失望,不过是心有所感,只叹父亲当日没留下个章程下来罢了。”
宝钗自然明白黛玉所说的章程,不过是木石前盟,林如海当日为何托付了女儿及家产给贾府,而没替女儿定下这门亲事,这个缘由是再没人知道了的,不过一段公案。宝钗问道:“你且放心,不管怎样老太太定然会给你做主的,虽没有了私产,将来你和宝兄弟的嫁娶自然有老太太拿了体己出来的。既然知道钱财是身外之物,便不必挂念罢了。外面那些男人做些什么,我们是管不了的,不过是求有个好归宿,顺应时代,安生活着罢了。”
黛玉摇头,“姐姐错了,不说安生二字倒罢,说起来,这安生二字恐怕未必!常言道倾厦之下岂有完卵?尘世的繁华胜景,不过是盛极必衰,衰极必反,历朝大家族,哪里有繁华过数百年的?今日抄捡,明日攀附,后日撵人,听馋言近小人,养刁奴蓄纨绔,哪里是半分世家繁盛之相?我不过是个草木人儿,挨一日算一日罢了。借宝玉一句痴话,不过在时在一起好好过,将来化灰化烟,随他去了吧!”
“颦儿颦儿,你这颗玲珑心思,叫我如何说?又如何不疼?”宝钗赞叹着黛玉,她的聪慧是红楼里数一等的,这番见识这番透彻,即使她这个现代人有时候都看不开,而她这样一个小姐看的却如此透,怪道她和宝玉一样心思高远,志同道合,不过都有超越年龄的宿命感,通过繁华看到了这世界背后的悲哀,终归是要走向末路的,不过且高乐着罢了。“既看得如此透彻,何不抽身退步?”
黛玉诧异看宝钗,“姐姐这话可没道理,别说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子,就算是那些穷人家的女儿,又有什么抽身退步的,到哪日才能自主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