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寒冬腊月,却再没上一次的心焦狼狈,全然是一颗刚剥壳的熟鸡蛋似的圆润,宝钗掀开帘子,回望了一眼身后紧跟而行的大车,黛玉虽依旧每日哭几声,身体也不康健,脸色却是红润了起来,心病心医,真是这个道理。
只是,要与宝玉全聚,还得等二十六个月,宝玉现在孝中,不知黛玉的身体到那时候能不能完全康复。
宝钗又想起临行前英莲说的话,当时英莲把甄家庄的房契地契所有财物清单都要交由宝钗,宝钗细想下还是收了。虽是自己的产业,当时却是用的甄家名义,如今薛家案已结,家也抄了,薛蟠死了,再无干系,她收回产业自然也是应该。
宝钗虽相信英莲为人,即使拿着这些契约也不敢背叛于她,但宝钗两世之人,想的总是更深,如今英莲年轻孤身一人是无私心,若日后她有了心事或是起了走一步的心思,那这份家业便是难保有变了。
于是宝钗思量再三,还是答应保管这些契约和清单,但却不敢过户,以防万一朝中有变,查出薛家还有私产,抄还没入官中。
由于近日晴好,官道好走,待到申中一行人便到了甄家庄。这是一栋三进两院相并的庄子,庄子后就是一座高山,当地叫做渺峰山,取自孤峰傲立,渺视重峦之意。
庄子外边朴实无华,墙都是抹着灰泥,门前栽了几棵泡树槐树椿树等挡着院门,冬日里远远一望,不刻意还寻不着。宝钗很是赞叹,当日不枉她细心给英莲写信告诉她定不要招摇。
山庄前有河,河对岸也有一庄,看着甚为豪气,但门庭零落,树木干枯,似有颓败之相,英莲见宝钗疑惑,便告诉那是郭家庄。
说起郭家庄,宝钗已有印象,当初英莲的许多地还是从他家买的。说是那老郭老爷是个大地主,置田地数百顷,却是命中无子,临终之际过继了族中侄儿,不想刚撒手而去却查出一小妾有孕,但家主已立,那大家的产业便给年仅十八岁的侄儿。那些族人仗着新家主年幼,便想方设法要挟逼迫,不想那小郭老爷甚为硬气,硬是保住了大部分产业。
小郭老爷名郭泉,字清溪,本是个小有才名的秀才,一夜成为地主,又遭家族众亲戚围堵,那举业也顾不上了,一方百般维持家业,一方抚养幼弟,只想着有一日幼弟长大,将其亲父的家业接管,他自去继续他的功名大计。
不想一去十余年,那老郭老爷的遗腹子郭湖长大成人,生得仪表堂堂,聪慧异常,郭泉想着幼弟能读书识字再接手家业也会算账经济,不被人欺蒙,便送了京中其外祖家附学。郭湖外祖已过世过年,倒有四个亲舅,学业不成家务不勤,在京都谋些个小官小缺,生计甚为艰难,早就眼红外甥家业,不想那大分家业都在过继子郭泉手中,听闻郭泉有让贤之意,郭湖舅舅们自然是欢喜,便对郭湖是百宠千爱,变着法儿惯着他玩,又兼舅舅家几个表兄弟都是不成体统的,哪里读书?不过日日带着郭湖在京城吃喝嫖赌玩乐罢了。
那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