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有鸡叫狗吠之声在后院起伏,这是生活的样子,她感到安心。在贾府那个锦衣玉食的环境里,虽然活得衣食无忧,但却觉得压抑,每天在一种对未来无可把控的恐惧中,这才是最可怕的。
文杏和羽儿伺候着宝钗起身,净面洗手,去厅上用饭。宝钗新定的规矩,她吃饭时不需人伺候,伺候的丫鬟媳妇都各自去吃饭,吃完了来收拾就好,她们刚开始还不习惯,但几天下来也都习惯了,摆放了碗筷饭菜便各自忙去了。
桌子上只有宝钗和英莲,喜儿说:“林姑娘说她正在写一个紧要的东西,先不吃了,厨房里给她留着热饭,放在大锅里,她想什么时候吃随时都是热乎的。太太说她心口疼,不肯吃饭。”
宝钗和英莲都站起来,薛姨妈最近是天天哭,几乎不吃东西,瘦得皮包骨头的,宝钗日日安慰也无办法。到底是亲生母亲,她也不能不管,她按住甄香菱的肩头,“你且先吃饭,吃完去看看林姑娘那边如何,这肠胃本来就弱,要按饭点进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
宝钗去了薛姨妈屋里,她躺在塌上,瞧着窗外已经黯淡几乎不见光的夜色发呆。宝钗问安,坐到薛姨妈身边,拉着她的手,柔柔地喊了声,“妈!”
薛姨妈缓缓回过头来,瞧见宝钗,又开始落泪。宝钗没法,她每日就是这个状况,老年丧子,哥哥又没个骨肉留下,她一边悲伤儿子,一边悲伤薛家绝后。
薛姨妈哭道:“早知今日,倒不如不休了夏家的去,说不得还能留下个一儿半女呢!”
宝钗无语,那夏金桂不守妇道,与娘家收养的兄弟不清白,被薛蟠当场抓到,如何能留?“妈,你又说糊涂话,夏家的就算不休弃,真有了身子,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呢!”
薛姨妈道:“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如今这个状况,倒不如随便哪里养一个,好歹明面儿上是自家骨肉,就这般养大了,那些往事都过去了,他也不需得知道,一样跟家里亲。那夏家的年轻不懂事,胡闹了些,等她有了孩子,自然就收敛了。我错了,当初就该让蟠儿忍忍算了,谁知道他突然就这么没了呢!”薛姨妈想起来又骂,“那个香菱也是个不中用的,房里几年,鸡都能下几窝蛋了,她一个子儿影子都没有,要是她争气,也不至于让薛家断子绝孙。”
宝钗实在无法,“薛家哪里就断子绝孙了?不是还有二兄弟一家子,弟媳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子,她身体底子好,胎像也稳,等到了夏天抱个胖小子,薛家可不就有了希望?”
薛姨妈眼睛一亮,抓住宝钗的手,“真的?蝌儿媳妇怀上了?那是好事,是好事。”她心中有了主意,不再哭泣,神采也缓和了些。
宝钗趁机服侍她起身,又吩咐喜儿让厨房把饭菜端来。
薛姨妈道:“蝌儿媳妇是夏日产期?夏天好,就是怕太热,孩子容易起痱子。我这要当奶奶了,也该振作些。”
宝钗十分欣慰,“这就是了,我们薛家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