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过宝钗这般干脆还了他的身契,一时不知道如何感恩,慌道:“大姑娘使不得,这毕竟是我当初与佟家的干系,与姑娘不相干。”
宝钗道:“张爷爷不必顾虑佟府,当初干妈把身契给了我,便是交给我决定了。回头我会将此中情形详细禀告干妈,想来她是会听我的意思的。”
张德辉忙道谢,说了许多好话等等,宝钗打断他的拜谢,“张爷爷不必急着拜谢,我这里还有一等子事交给你。”
张德辉忙恭敬道,“姑娘的事我便是粉身碎骨也会办妥的。”
宝钗轻笑,“哪里需要你这老人家粉身碎骨呢?你倒是打开匣子,自家看吧!”
那张德辉打开匣子,最上头是他的身契,他郑重收了,下面却是一张文书契约,他一看之下,又惊又喜,忙道:“姑娘这太重了,恕我不能答应。”
宝钗道:“你切莫推辞,且听我说。”
那是一份给了张德辉薛记京都总花铺半分股利,以薛家目前花铺生意,这可是一笔不小款项,宝钗花铺管理用的是总分模式,各店独立经营,但初始资金总店支出,总店占分店三股,每年结算。这样做下去,开的铺子越多,只要经营得当,总店挣钱越多。
宝钗道:“不仅你有这个分利,其他每家店铺的大掌柜除了应得的工钱,我都会给他们分利,整的多分的就多,做不好,便大家都没得挣钱,也没脸做下去了。我薛家再兴起,这些都是张爷爷一手经办的,可以说是大半功劳。”
张德辉还欲推辞,宝钗坚持,他说了些感恩的话也就收了,自此张家再没了主仆约束,反而更加尽心尽力为生意操劳。
这日,突然连着下了几天暴雨,地里好些没来得及收起的花儿被打了不少,好在宝钗也搭了不少暖棚养花,并不完全影响近来的订单。
算着莺儿夫妇便要到京,这雨水太大冲断了下河村外一处官道,宝钗与莺儿算着等河水稍下去,找几个壮劳力抓紧修路,不说莺儿,就说每天进出成送花送菜,这路也不能断。
夏雨暴急且大,说话间,雨点便停了,英莲正要喊人去挖石头说修路的事,喜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道:“不好了,雨太大,河水涨了好些,淹没了我们与郭家村的石墩子,有几个娃子不着闲,想淌河,水中摸着石墩过河,一脚没踩踏实被冲进河里了。”
宝钗和英莲忙出门查看,河边已围了许多的人,有在找绳子绑住腰下河去捞人的,有着急哭的,有提起裤脚就打算下河被拦住的。
宝钗一看那正抱了一捆麻绳的是张小草,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掉下去了几个人?”
张小草急,一边把绳子抖开一边喊会水的过来,这才回复宝钗,“一个八岁的男娃子,眼看他掉下去了,他姐姐跳了下去把他给推上来,自己被卷走了。”
这边还没绑好下水,有人喊,“对河有人下去了。”眼尖的已经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