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小草从怀里掏出一卷手纸,摊开给她看,“这是你写的蝶恋花,当日我做的房屋图纸,你写了诗给了我,我一直带在身上,不曾想今天下雪,身上湿透了,字都晕了。”
“你疯了,跟我何干?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张小草轻笑一声,“知道,你每次见我,只要不高兴都要骂我,说我是卖身给你的,我都记得,我是你的奴才,没得自由。”
宝钗沉默,“……我把你卖身契找来给你。不过,身份都是假的,卖身契自然是假的,你何苦这样用言语挤兑。”
“不,是真的。张小草从来都是真的,他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妹妹都很漂亮,他一直很担心自己没在家,哪天妹妹被傻小子骗走了,所以拼命攒钱,都捎回家里,给妹妹买漂亮衣服各种吃食,说是这样养着妹妹,便不会没见识被男人骗了。倒是对弟弟凶的很,逼他读书,要他去考秀才,弟弟的文章要捎给他,他找了城里最好的先生给批阅,写的不好了就写信使劲骂,写的好了也骂,不过会夹杂几个字的夸奖。他最爱虚荣了,总是到处炫耀他妹妹多漂亮,弟弟多聪明,总说要攒够了钱赎了身,回家给妹妹们找个靠谱的小子嫁了,监督弟弟中举成材。”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想听。”宝钗偏过头。
张小草叹口气,“是啊,说他做什么呢?毕竟人都死了两三年,怕是骨头都烂掉了。”
“他代替你死了吗?”
“是啊,他代我死了,所以我代他活着。”张小草一身的冷寒,让宝钗有些不适,他觉察到,坐的远了些,宝钗却拉住他一只袖口,张小草良久没动,突然反手握住了宝钗的手。
宝钗甩手,也不说话,张小草只紧紧握着,柔声道:“我冷的很,给我暖暖可好。”
宝钗依旧不说话,但不动了,由着他握着,他的手指很凉,指尖有厚厚的茧,触在宝钗柔软的手背上,有粗粝的不适感。
“想不想听张小草的故事。”
宝钗不说话,张小草,不,是章秀便继续讲他和张小草的故事。
章显被杀,章家被抄,未成年的儿子被充军,张小草没逃回家看他的弟弟妹妹,跟着章秀一路北上,春初的路即使是寒冷的北方也有了春意,开化的冰层,欢唱的鸟儿,钻出土壤的虫儿,酒后忍不住发疯的狱卒。
章秀长得漂亮,谁见了都忽视不了的漂亮,男女都爱。
他有武功,但架不住数月的折磨,还有饭食中的迷药,那几人想做什么不言而喻,武功不高的张小草为了护主,被那几人活活打死,而在挣扎中好容易醒来的章秀见到的便是张小草满头的血。
于是章秀再不管皇家圣旨,祖上遗训,杀死了那几名狱卒,将他们扔到狼窝,任由野兽吞吃,找了处终年雪不化的山谷将张小草埋了进去。
回来的章秀成了张秀才,占山为王,专杀贪官污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