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觉自己的脚下重若千钧,他低头一看,一只嶙峋的骨爪刺破水面,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立刻俯身两手抓住自己的小腿,开始用力向上拉拔,然而就在他俯身的瞬间,水面上如雨后春笋一般茫茫多的手脚破浪而出,开始向他的身上涌去。
紧接着是中年男人平静的声音,
“张铭,你喜欢书吗?”
让耳朵发痒的轻轻一声,一开始,
“张铭,今天的天气真好,秋天——”“关于饮食,人们总说——”“……虽然如此,但紫式部年轻的时候——”“……爱伦坡的很多诗歌实际上——”“……在菲茨杰拉德晚年——”“……风景和情绪之间——”“……女性作家所特有的——”“……狂飙突进时期——”
然而,很快,在张铭能够产生任何清晰反映之前,四周所有能够辨别的东西全然化作一句,从水面下四面八方翻涌而来的声浪吞食天地一般,
“你臊——物!你臊——物!你臊——物!你臊——物!你臊——物!你臊——物!你臊——物!你臊——物!你臊——物!……”
锋利的骨节和肢端层层叠叠紧压在肌肤上,黑影如怒涛瞬间吞噬了张铭。
刹那四野俱净,天,水,张铭,光点远远地挂在视野的另一头。
张铭低下头,水面下蠕动的黑影尚且是一片混沌,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他哽下去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来一条腿——
万籁俱静,无论是水上还是水下。
然而——脚尖点到水面的瞬间,水下缓缓流动的污浊乍然有了棱角,就像是绒毛树立的受惊猫咪,原本平滑的蠕动之中出现了一条条分明的线条。
脚底一点点贴到水面上,水面下炸毛的流动随着张铭的每一个动作而反应愈加强烈。
第一步完成。
第二步。
脚尖与水面接触的刹那,整个水面上立刻扩开几环浅浅的波纹,水下的不洁运动开始随之躁动,之前无章的流动化作了围绕张铭,清晰可见的涡旋,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四周扩散的波纹随着张铭的飞奔,每一步都在不断加剧,原本隐约可见的起伏变成了数人高的滔天巨浪,张铭很快再一次被地面的剧烈变化所倾倒,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水面却如沾湿的玻璃一般毫无抓力,张铭只能任由地势的变化所左右,不断翻滚。
波涛之下莽白的黑流一点点逼近水面,原本清澈的浪涛逐渐被昏暗所侵蚀,透过玻璃一般的单薄水面,那一对对惨白的眼珠直勾勾地定在张铭的身上。
在一次格外漫长的下滑过程中,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勾住,下落的趋势戛然而止,而之前听到过中年人的声音则再一次从不知何处冒了出来,
“张铭,你觉得这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