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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边只是循了旧例,给去世的钱充媛上了好听的谥号,又赏赐了钱氏家族,就算是掀了过去。每到年关,朝廷里的大小事务都会压得杨斌繁忙一阵子,今年就更是如此了,北边的突厥进犯边境,杨斌都七天没有进过后宫了,在这个事多的时候别说是钱充媛薨了,就算是所有九嫔都突然得病没了,杨斌也不会在意的。
身为中宫的皇后自然也在关心着边境之势,孟元福现在愁的是整夜地睡不着觉,真是替她儿子捏了一把汗,孟皇后心有沟壑,不同于普通的后宫妇人眼睛里只装得下争宠的小事,她现在更关心自己儿子未来要接手的江山社稷。
孟皇后召了娘家老祖母进宫说话,这位孟家的老夫人年逾古稀却耳聪目明,她坐到亲手带大的孙女对面,笑着说:“娘娘从小就是个心里装不住事的脾性,不过是常有的事,也值得您这样殚精竭虑。”
孟皇后叹了口气,和祖母商量道:“大楚今时的边防不同于二十年前,自老平宁侯去后,军中再无将星闪烁,不过都是些只会读兵书的呆子,此次突厥达头部来势汹汹,孙女怕北境的军队无法守住,再让他们冲破防线进攻到中原腹地——”
孟老夫人摇摇头,对皇后说:“您能多想多虑自然是好事,只是我朝国运还不至于如此,您不必过多担忧,天塌了也会有人顶着,依臣妇看,军中未必没有良材美玉,更何况那达头部不过几万人口,就算是打败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在边陲之地抢些东西罢了。”
孟皇后不大认同祖母的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江山社稷更是如此,她坐到皇后这个位置上眼界就不能狭隘了,只是祖母却无这样的高度,只能虑到京城而已。孟老夫人离宫后,皇后又对着地图看了半响,及至深夜,许久未踏入后宫的皇帝驾临,孟皇后起身服侍皇帝,闲话两句便准备安歇。
第二天天还未亮时,前线的捷报突然传来——英国公蒋家二房的小少爷率兵奇袭达头部,斩获一千首级、两千俘虏,立了许久未有的大战功。
杨斌听到这捷报时还和皇后在一起,他龙颜大悦,当即封蒋启达为右骁卫将军,又赏银千两,皇帝用过早膳后就紧赶着去了德妃那里,同爱妃一同分享这份喜悦之情。
孟皇后看着皇帝离开,脸上的僵笑终于散开,转身进了内室,让良言为她调香解闷。良言偷眼观察着皇后的神色,半晌后方才敢出声说:“小姐不是总担忧太子将来无良将辅佐,现下人来了,无论姓甚名谁,不还是咱们太子殿下的臣子。”
“理是这个理儿。”孟皇后幽幽地说:“只可惜事不是这个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