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冲喜,但凡新妇嫁娶,丈夫月亡者。均可扶棺再嫁。
意思就是说,在齐国,但凡冲喜嫁过去的女子。几个月丈夫就身亡的话,均可在丈夫入葬后重新改嫁。
这个月余没有具体规定,只要未满一年的,都可称之为‘月余’。像贺骄这样出嫁十一天就死了丈夫的,妥妥的可以改嫁。
这跟齐国的国情有关,齐国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齐地,人员稀少,百姓零落。寡妇再嫁都是义举,官府要褒奖的。
几百年过去了,演变到今天,改嫁都不是什么让人诟病的事。只是但凡讲究点的名门世家,皇亲贵族,世家大族都不愿意娶改嫁后的女子。
这都是后话了。
贺士年得知范绍东已死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女儿接回家来。他亲自登门拜访劝贺骄道:“范绍东入葬后,你便随父归家吧。”
贺骄很是犹豫,十一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她对范绍东培养出了什么深厚的感情,从此就情深不悔,至死不渝,那夸张了。
可说贺骄对范绍东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贺骄一五一十的对贺士年道:“爹,等大少爷下葬后再说吧。大少爷还停棺在灵堂里,我现在实在不想提这件事。”最快
贺士年只能叹息,拉着女儿的手道:“骄骄,范府的寡不是那么好守的。那范绍东有五个堂叔,十几个堂兄弟。范家这一辈儿孙中小到三岁,大到二十四岁什么年龄的都有,无论谁过继过来。对你都没有好处。”
贺骄低下头,她知道爹爹都是为了自己好。
贺士年继续道:“你是长子宗妇,又是我们贺家的姑娘。将来继子娶了媳妇,你又如何和妯娌相处。家里的商铺,府里的中馈,你可要放权出去?”
贺士年是外男,说不出什么亲戚女眷间复杂的是非,翻来倒去只是说可怜。贺士年发愁的看着贺骄:“与其看你仰仗别人鼻息活着,不如早些同爹爹归家去吧。”
贺骄只能点头,敷衍地道:“我知道。等大少爷下葬了我就去同范夫人说。”
贺士年看了眼倔强的女儿,心里只能叹气。
正房,百香附耳对桂嬷嬷说了几句,桂嬷嬷上前换下给范夫人捶腿的小丫鬟,自己上去捏肩,小声对范夫人耳语几句。
范夫人蓦地睁眼,坐起来道:“不行!她不能走。”
范夫人道:“她是绍东明媒正娶的媳妇,说不定肚子里还有绍东的遗腹子。”
桂嬷嬷听到遗腹子三个字时,和百香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没有说话。
灵堂上,巨大的冥字挂在灵桌前。范绍东的尸棺停在后面。前来祭典的多是小辈,范绍东早夭,未及冠就去了,算是不孝。
贺骄只带着孝,没有穿孝服出现在灵堂时,全场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