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骄再次来到范家,却进不去。
她站在门口犹疑很久,最理想的法子是她能隐蔽的进去,先发制人。
在灵堂还未封棺前,当着范绍东的面,逼族长兼会长的范贵明给他写下和离书。带父亲贺士年离开。
贺骄只要赌赢范贵明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死手,她就应了一半。
但不能进去,这就难办了。要是被人捉拿进去,她就丧失了一切先机,成为最被动的那个。
“你是不是……范家大少奶奶?”
方玉瑢迟疑的看着眼前女子,婉婉有仪,清水出芙蓉。身穿豆绿色妆花褙子,简单的银质镂空兰花珠钗簪发,打扮朴素却难掩其瑰艳。
乍闻一声迟疑男声,贺骄浑身一个激灵冷颤,血液从头冻到脚。以为自己暴露,转身一看,是个颇为熟悉身穿鸭青色素面刻丝直裰的男人。
贺骄眉眼有些许困惑,只依稀觉得这人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方玉瑢轻咳一声,想到初遇的尴尬,斟酌了一下言语,解释道:“我们前些日子见过,大少奶奶因丧夫伤心过度,那夜发癫不小心撞在我怀里。”
原来是他啊。贺骄目光落在衣冠赫奕,腰佩五毒蝙蝠蜀绣锦囊,香囊坠珠配饰是名贵的独山玉上品的方玉瑢身上。
贺骄瞳孔微缩,大松一口气。原来是定州城做玉石生意的方家啊。
定州地理位置特殊,是天然的茶叶源地。故而这里茶叶最富盛名。有名的商族大户都是做茶叶起家。方家是唯一在定州城立足的外来户。
积攒雄厚资本后,就开始有人把手伸向其他生意。范家带头后,其他人纷纷跟着这么做。
只有贺家没有跟风。当年不愿经商的贺士年只是对他父亲说了一句,“人人都做的,未必就好。总是有人要守本分的,咱家子嗣单薄。祖辈都是做茶叶生意的,只懂这个,那就只做这个。”
年轻的贺士年语重心长,比跃跃欲试的老夫更沉稳有打算,“生意做的广而大固然好,可专精一门未必就差。”
贺父最终被长子给劝服了。贺家幸而在那场跟风中,在保住根基的前提前,大肆吞并其他小茶行。一跃成为定州城数得上来的商户新贵。
成也萧何败萧何。
正因为如此,生意单一的贺家一直是范家、朱家、方家中最末流的那个。
贺骄深吸一口气,微笑的对方玉瑢道:“方少爷,那夜另有隐情。此时我无颜向你坦诚。”娉婷袅娜福身一行礼,“不过还是多谢方少爷那夜出手相助。”
她是真心实意感谢方玉瑢。那天若不是他拖延了那一刻半会,她未必就能被瑞王救起。
说着心里一顿,贺骄心里有些埋怨瑞王。那天在范家他都肯挺身而出,甚至不惜给范夫人甩脸子,呵斥训骂。现在说撒手不管救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