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探头看了眼,只看见人山人海。远远的几匹朱鬃马,不甘心了探了探头,几乎半个头都探在外面。
冯孝臣无奈的上前,小声道:“四小姐,这里人多。你且在轿子内安生坐会儿,兄弟们都提心吊胆着呢。”
贺骄无奈,只能笑着称是,坐回轿子内了。
“绍东兄,你瞧什么呢。大好的日子怎么愣神了。”榜眼徐子雯促狭的撞了撞范绍东胳膊,揶揄道:“可是见着左右两街的姑娘,恨不得被人榜下捉婿,今夜就娶个美娇娘成亲。”
范绍东温柔一笑,淡淡地道:“我在家乡成亲了。”见徐子雯满眼不信,他只好一笑,说了更多细节。“她生的明艳,漂亮又好看。人很是乖巧温柔,十分的听话像个小女孩似的。”
徐子雯见范绍东追忆神情不似作假,不免羡慕道:“还是范兄好福气。先是大殿上先得了皇上的称赞,对内阁首辅说了句今年有个好看的探花郎了。没想到家中还有如此美娇妻。”
为首的状元方中信闷不吭声。
皇榜十人杀入层层选拔,进入大殿后皇上第一个注意到的是范绍东。显得他这个状元是范绍东好看被点了探花,给让出来似的。
真是中状元的,不如中探花的风光。
范绍东目光凝在探出头,在马车外张望的女子身上。浑身血液凝固,一时间内心无限的愧疚,无限的对不起。
和那些日子贺骄温柔的面庞交织在一起。
——穿着南珠红绣鞋喊痛的贺骄。
——端着糕点,殷殷喂他用膳的贺骄。
这样好的姑娘,对他这样真诚。却因为他自私的诈死离开,在范家吃了那么多的苦。
范绍东胸口一痛,闷闷的难受。他张了张口,想喊住贺骄。
愧疚封住了嗓音。范绍东闭着眼睛,他想不着急,不着急。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过了承天门。他就去徐家认错,向贺骄的娘家人认错。
……不不不,要先写信回定州。如今事已成定局,不怕家中阻拦了。父母双亲都要进京,和徐家、卢家、贺家好好交代才是。
范绍东心想,他对不起贺骄的事太多,要交代的事太多,不能这样唐突。说把人家姑娘接回来就接回来。
……何况,他们已经和离。
总得让贺骄愿意撕掉那份和离书,同他回家才好。
日头转过正西,徐丹含盯着大太阳在门口眺望,焦急不已。“半个时辰前就说进城了,怎么还没来。”
卢南晴好声好气劝道:“娘,你急什么。许是今日状元游街,他们被堵住路了。绕路过来,你怎么这样没耐心。”
正说着,贺骄下马车了。
徐丹含搂着贺骄叫了句‘心肝’,拉着贺骄进屋先乘凉用膳。
临近清明,天气已经越来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