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远远看见,对贺骄道:“姑娘,谈大人在后面骑马追着呢。像是有话要对你说。”
贺骄想了想道:“停车。”
贺骄立在路旁,等谈少宁靠近才问:“表叔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谈少宁今日穿的一身雪白,一路赶来扑了一层黄土。人有些灰蒙蒙的,他淡淡地道:“原是攒了一肚子话。看见你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贺骄一脸你逗我玩吗。
过了好一会儿,谈少宁才问:“你就那么喜欢赵芮吗?你前夫呢,你不为他守寡了吗。”
这是第一个亲戚,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问贺骄这样的话。她沉默片刻道:“我和范绍东和离了,您在定州时不就知道了吗。”
谈少宁扯了扯唇角,不屑一顾。他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衣袍上的黄土,抬眸问:“秦王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娶你?”
“赵明烨不能娶我。至少最近半年不能娶我。”贺骄站的笔直而骄傲,“表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的话,有很多人都跟我说过了。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糊涂,我不听话,我不知道往后看。甚至,你们觉得我没有未来,下场凄惨。”
贺骄平静道:“这些我都知道。”
谈少宁道:“但是你还是要执迷不悟。”语气森寒,他有些生气。
贺骄上前主动抱了抱谈少宁的肩膀道:“表叔,我知道你喜欢我素未蒙面的娘亲。也知道你关心我。我不是不接受你们的‘为我好’,也不是听不进去你们的‘大道理’。如果换一个人,我一定毫无理由的站在你们这边。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这世上唯一会对我好的人。”
贺骄说到伤心处,情不自禁掉下眼泪。“可那个人是赵明烨啊。”
直至今天,贺骄才能坦露一点卑劣的心声。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甚至潜意识里都不承认。她对范绍东那点新婚时的朦胧情愫,蜻蜓点水会散。其实是因为范绍东骗了她。范绍东身体力行的给她上了一课,男人的话是不可信的。
……可是贺骄恨不起来。她也没资格去恨。
范绍东和她原本就没有什么纠葛。从成亲的第一天开始,范绍东就告诉她,不要为他守寡。他不碰她,不纠缠她,也不需要她。他们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范绍东也不需要为她负什么责任。
可赵明烨不一样。他近乎是一步步逼的她剥出心肝来爱他的。赵明烨从不掩饰他的患得患失,也不隐藏他的喜爱。他的爱强势纯粹,充满着骄傲,又陷进了自卑。
贺骄的心是被焐化的。她就是个冰人,也经不起赵芮这样炙烤。她想回报他,也想炙热温暖一下他。
谈少宁叹息地道:“小丫头,你是被情情爱爱蒙蔽了心智。”
贺骄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其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迄今为止,贺骄都不觉得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