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小厢房的檀香味道太重了,贺骄自孕期以来就不太能闻这个味道。不舒服的掩了鼻子。
昭和帝探究的看了贺骄片刻。招手让她起来,带着贺骄去了外厢房用斋饭。
伴君如伴虎,贺骄心里惴惴不安的。拿着筷子食之无味。眼前两位尊贵的男女主人是她的公公婆婆,也是九五之尊和他的帝妃。
婉妃笑着握住贺骄的手,对昭和帝道:“皇上,孩子的眼皮都犯困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本来就体力不济了些。不如让她回去歇着?”
昭和帝沉吟一会儿,当着婉妃的面问贺骄,“八皇子死了,你觉得这件事和秦王殿下有关系吗?”
贺骄凛然一惊,近乎脱口而出。“秦王殿下非常想杀了赵美。”泫然之间,眼泪已经挂在睫毛上。她继续道:“我在八皇子手上吃过不少苦头,亦非常恨他。”
昭和帝表情变化莫测。
贺骄道:“可我不觉得秦王殿下会杀了八皇子。”她轻声道:“秦王殿下曾对我说,不让父亲失望也是孝顺的一种。……皇上失去了二皇子,失去了四皇子。在秦王殿下落地前,您亦失去许许多多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孩子。”
婉妃心惊肉跳。这件事宫里没有一个人敢提。昭和帝在儿子相残这件事上近乎懦弱。他被伤怕了,不愿意再多失去任何一个儿子。以至于哪怕太子那么伤他的心。皇上都不忍杀了太子。
“大胆!”昭和帝道。
贺骄扶着肚子跪下,腰杆挺的笔直:“我是秦王殿下的女人,我说什么,您肯定都会觉得我是在向着秦王说话。可皇上是秦王殿下的父亲。您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最清楚。”
“秦王殿下素来坚忍,为了民女抗旨不愿意娶东良公主。为了皇上,咽下委屈不愿意报复八皇子。”
“不外乎别的,只因赵明烨重情重义。在他心里,父皇、母妃、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是他最在意,最看重的东西。他不愿意让我们伤心,宁愿自己抗下所有的苦。只为了让我们顺心,称心。再不受一丝半毫的委屈。”
昭和帝忽的怆然泪下。
近乎在一瞬间就放弃所有怀疑。
不是因为贺骄的话无比令人动容落泪。
而是昭和帝想起上次在大殿上,赵芮的回答。其实谁都知道这样直白的问,没有凶手会承认是自己动的手。
昭和帝也从未想过这样会问出真凶。但他需要知道当事人的态度。——极端情况下,不容思考,最直接的反应。
昭和帝惊讶于贺骄的态度,更意外她的反应。不知为何就想起芮儿满身是伤从定州逃回来,跪在他的脚下控诉赵美,说在三河镇谋杀他。最快
昭和帝没有处理赵美。
赵芮没有任何举动,似乎就这么算了。
“你退下吧。”昭和帝笑了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