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这番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把什么都说尽了。联想到今日在街上听到的传闻,东良使团已经住进驿站了。她大概猜到范绍东去礼部干什么了。
翰林院是清水衙门。范绍东又是郑儒隐学生,若是圣上真有什么不方便的旨意传到礼部。示意翰林院,再由翰林院派年轻士官去礼部。赵芮会叫范绍东过来问话,再正常不过。
可是,赵芮把范绍东带回家干什么?
贺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薛芳见她这个样子,索性道:“四小姐好些日子没叫钱掌柜进来说话了?若是今日得闲不如请进府问问吧。”
对上薛芳诚挚的眼神。
良久,贺骄微妙的点了点头。
贺骄让人先去通知冯掌柜,由冯掌柜请钱峥嵘过来。
自从贺骄知道钱峥嵘、袁玉海、翁老都是赵芮的人之后。凡事就不爱劳托这些人。麻烦点也是值得的。
薛芳意外贺骄的谨慎。不由自主多看了她两眼。贺骄抱着儿子轻轻的在膝盖上颠着,小孩子忘性大,他很快忘记了离开小狗狗的不愉快。一头扎进娘亲怀里。
他也一天没见娘亲了呢。
薛芳收回目光。
贺骄一边逗儿子一边查账。想着冯掌柜和钱峥嵘反正都要来了。正好把年关的账对一对。
票行账房。一群师爷面色凝重,埋头苦算。堂前回廊站着一溜掌柜们,大家听着擂鼓般的算盘声音,各个心里惶惶撞撞的。
有几个人交头接耳,“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官府的人都来了?”
“别怕,都是年轻生脸。查不出什么的。”油头粉面的男人如是道,口气意外的沉稳。
台阶下范绍东耳朵微动,侧目看了他一眼。
“听说秦王也来了。”底下人还是有些担心。
油头粉面轻佻男人,沉吟道:“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孙贵族罢了。”
秦王很快从账房出来,表情冷淡。显然是没查出什么,身后的长吏个个垂首踩雷般的看着他,看起来查的十分不顺。
油头粉面男人淡然一笑,笑容得意。
赵芮发火,范绍东和礼部的人很快跪成一片。他随手一指,叫起范绍东道:“再查。”
范绍东低头应是。
赵芮低声对他道:“重点查甲册叁字号、柒字号,丙册伍字号尾二。术业有专攻,交给你了。”
范绍东再次磕头应是,“臣必不负辱命。”
中午冯掌柜带着钱峥嵘来了。
贺骄捶着胳膊在正厅接待。冯掌柜关心的问了一句,“四小姐,你胳膊怎么了?”
钱峥嵘年纪大了,眼袋越发的重。两只眼睛迷在一起仿佛两个肿泡,只在夹缝中看的出几分关心。他跟着冯掌柜一起望向